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战栗晴空 > 第17章 蝶变(十七)

第17章 蝶变(十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万般头绪涌上心头,实在不忍相信棠徵味觉竟然如此异于常人。

出于挽救他跑偏味觉的善意,贺衍终于把档案袋递过去,“我还有个文件想让你看看。”

“三年前,距离冷槐老街不远也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受害者姓关,男,五十岁出头。颅脑、四肢,跟腹部皆有多处伤口。死因同样是窒息身亡,脖子一圈的部分皮肉还被割掉了。据附近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员工称,这个叫关平和的男人精神状况良好,还挺有礼貌,不像有些来过夜的流浪者疯疯癫癫,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关平和经济状况赤贫,几乎切断了社会关系,直系亲属也所剩无几,很快调查方向就陷入了僵局,很重要的一点是,凶器至今没有下定论。

棠徵放下茶杯,从模糊的鞋靴痕迹,到死者颈部的伤口细节图,一张张翻过现场照,明白贺衍翻出这件疑案的原因了。

同样是由海港分局负责。

“我倒不觉得两起案件有联系。只是关平和的死一直没破,这个案子又是后来才转到市局,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不能保证有没有‘遗漏’重要线索。”贺衍说完,便见棠徵翻阅的动作没停,抽空抬眼问:“案发地附近都有什么?”

贺衍:“施工地,餐馆,便利店,修车行,还有个麻将馆在调查过程中给封了,说起来挺多,但因为那天的特大暴雨,路上的人少之又少,也影响视线,没一个目击证人。”

棠徵略一点头就算是回答。

三一中学初一六班学生的资料连夜传了过来。

点开文件,贺衍快速浏览基本信息。一共三十多个学生。蓝底证件照贴在右上角,每个学生看上去都极其稚嫩,微笑的,撇着嘴的,视线飘忽的,或者马尾辫梳得一丝不苟的,不少对着镜头眼神流露出紧张与不自在。

“全班学生共同谋杀董京华?”孟柏做贼似的溜进来,不过随口好奇地一问,就目瞪口呆地站定在原地,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压低了点声音费解道:“......可是那瓶头发里也有男的?”

说完他就记起,董京华曾经任教的市四中并非女校,哑声了半天。

怀疑范围锁定在了两个学生身上,一个叫宋林夏,眼神清澈,鼻骨很高,有一张漂亮的方脸。

蓦地,贺衍滑动鼠标的动作停滞在了倒数第二页。

而另一个资料上的学生叫阮优,父母皆在药剂公司工作,他肤色较白,神情漠然,戴银框眼镜,鬓角位置有几颗相对聚集的小痣,嘴角的弧度要笑不笑,五官仿佛能够随意嵌入任何人的脸。

孟柏险些洒了茶水,先叫出声:“是他!”

那个到隔壁办公桌交作业,慌张怯懦的男孩。

贺衍抹了下嘴,他也记得这个学生。

“前几天我们去三一中学,在董京华办公室的时候,他中途抱了一堆试卷进来送作业,当时看上去性格很腼腆内敛。”

棠徵语出惊人地问:“你们有看到学生上课用录音笔吗?”

从刚才开始,孟柏就处于不断更新对世界的理解,一波接一波,他反应过来磕巴道:“你是说,他进来是为了在卷子里藏录音设备?”

当时阮优那股怯生生的气质实在是浑然天成。

“老师办公桌杂物不少,即便败露,也可以用记录讲课内容的学习用途,不小心落下了来解释。这样得天独厚的背景下,真放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否则特地转一圈,只会徒增怀疑,当然如果是为了炫耀示威,那可以理解。”棠徵仿佛在解释作案心路历程。

贺衍耐心等话说完,在他水平如镜的面孔上睃巡一番,才凑到他耳垂边,用气声说:“我是不是让你在别人面前别这么说话?”

距离一下靠得太近,棠徵僵硬了几秒。并不知道前上司背后是如何给崇平市局传的话,见贺衍紧抿双唇,真的有点急了,虽然心里狐疑,还是迫于情势妥协:“我会尽量用你们习惯的方式说话,这样可以了吧?”

贺衍勉强做了个表示“同意”的挑眉。

孟柏见他们突然开始“卿卿我我”,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退下五分钟,欲言又止。贺衍看他表情,直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假如真的发生了长期性投毒,背后会不会是有大人玩了个把戏,教唆学生恶作剧,比如跟董京华有利益纠纷的校职工,或者家长?”孟柏犹疑地问,还是难以置信,这群孩子能做出这种谋划。

棠徵目光游移回屏幕上的画面,没有立即接话。

“这个杀人方案迂回得很有‘纪律性’,就像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想出这个计划很容易,执行才是最难的。不论特意打开的监控录像,还是长耗时的慢性投毒。说服多人共同作案,主谋凝聚人群的能力非同一般,换句话说,是个适合搞邪教的洗脑人才。同时也很自傲,心理素质高于常人。结局要么瞒天过海皆大欢喜,要么即便被发现,同伴经不住审问,也不用承担多严重的责任,而这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

“就像你所说的,特地在排查时明晃晃地进入办公室,是个冒险的行为。她应该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所以才会以光明正大的姿态亲自站到你们面前。”

“这项步骤不会交给别人,一定会是自己。”棠徵口吻虽然轻飘飘的,内容却斩钉截铁。

孟柏嘴巴翕张,幡然意识到问题所在,连推销工作也不是谁都能胜任,更别说执行一场集体性投毒。

“对了,你进来到底是干什么的?”贺衍想起他刚才动作鬼祟的模样。

孟柏连忙正色小声道:“哦对,之前不是让人问红玉金台的秋茶吗?本来旁敲侧击好一阵,她什么都说不知道。但可能成晨的鸡汤话术太有感染力,刚才终于松口,的确有情况。”

贺衍对这额外收获还是有些惊讶,棠徵倒并不意外。此人也许对爱慕之意反应迟钝,但绝对擅长分辨别人负面的细微情绪,尤其是惊骇。

“她说三年前有个叫曾云的姑娘,因为得罪客人被打了一顿,后来没过多久,就在宿舍独自酗酒过度死了。曾云死了之后秋茶才到红玉金台,这件事也是道听途说,但恰巧她跟一个叫华姐的员工关系不错。华姐以前跟曾云是室友,两人交情不浅。她听说了一点细节,就觉得这事特别蹊跷,”

贺衍眉头紧拧,面色沉如铁木,“这客人叫什么?”

“杨斌,是红玉金台有名的常客。加上后来她又目睹过几次杨斌打人,所以就很怕。”

贺衍:“挨打具体是指什么情况?”

虽然再没有旁人,但孟柏把声音压得更低,“秋茶说,那天曾云是后半夜才回来,而且赶上大暴雨。听说曾云整个人都被淋透了,身上很多淤青跟擦伤,胳膊也骨折了。关键是精神恍惚,跟撞鬼了一样,神神道道的,不停对着空气念叨‘对不起’。

“等到天亮曾云就发了高烧,加上伤口也需要专业处理,就被送去医院躺了半个月,别人问起原因,她只说下车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摔了一跤。曾云是外地人,据说父母双亡,有个远房舅舅在崇平做点小生意,去世后舅舅赶来办理了丧事,说侄女私底下烟酒不沾,几天前还去看过自己,当时也闹过,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华姐去年就回老家了,但曾云的舅舅还在崇平,而且就在今年,秋茶还在红玉金台附近撞见过他。”

“暴雨”跟三年前这个时间段令贺衍心里一惊,立刻追问:“具体时间知道吗?”

孟柏说了个日期。

听到那串数字,贺衍心里仿若巨石块落在水面,溅起滔天骇浪。

棠徵目光则直接落在椅子边刚到手的资料。

同一个夜晚,有个名叫关平和的男人也死在了老城区天桥附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