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们还会回来吗?”
苍蓝天穹之下,待飞的鸟儿相互蹭着脑袋,贪恋着父母带来的最后一丝温情。
长发男人弯腰揽住她,临别之际的忠言换做轻飘飘的吻:“祖国的小风筝,要飞到更远的地方,在更远的天上才能看到家,等风停下来,我们就回来。”
“那哥哥呢,哥哥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女孩扑灵着眼睛看过去。
男孩垂眸羽落,没有看他们。
“小垂。”声音落到男孩身上,男人掏出长方盒子蹲下,将其塞到男孩手中:“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你要守护好它知道吗。”
“叔叔。”男孩抬头。
男人语气稍缓:“是叔叔对不起你,妹妹还小不能离开父母……”
“没事的。”
男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话头一顿。
面前的小拳头缩了又进,男孩清秀的脸上绽开笑来:“一日为师终身父,您教我的,没事的,我等你们回来。”
男人手心发痒,小小的拳头在上面击打。
他抱住男孩,告诉男孩盒子里的东西如何如何重要,男孩也懵懂地点点头。
“叔叔,如果有人打开它,会发生什么呢?”
“现实一切如旧,但整个网络世界,将因它改变。”
女孩:“就像子弹!”
“对,就像是发枪……”
“砰!!——”
男人两只手合在一起,九根手指嵌套出枪杆子的模样,醒目的发声让怀中的女孩脸白了一刹那。他轻轻拍打女孩后背:“没事的,子弹可以保护我们,你看。”手指翘起,变作白鸽,男人告诉两人,“危险来临时,你们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拥有它们的持枪者。”
垂野看向男人的臂章:XX警察。
他懵懂点头。
除非他们再次回来,否则,他将一辈子待在山里,守护大禹,直到老死。
收好行李,男人带着妹妹顺着小山路走下去。垂野站在栅栏后面,耳间扣着通讯器,他知道,只要师父和妹妹走过这片田野,就再也联系不到了。
他喃喃着,尽量小声不被耳机发现:“再见,阿鸢。再见,爹。”
“砰!!!”
山林间突然传出巨响,又瞬间消失不见。
垂野的心骤然抓紧,但余晖下的小路没有改变,师父和妹妹还在一直走,没有回头,他以为那只是幻觉。可接下来又是一声响,紧接着枪响声遍布田野,远处的那个点开始摇晃起来,接着小点移动的速度加快……
“砰!!”
又是一声响。
不同的是,这声枪是在垂野身后发出的。
他猛的转身,那个臂章再次出现在眼前,血色与余晖交替上映,晚霞下沙沙的田野将成为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他们后来回去了吗?”
天上。
左边的小孩闪着双大眼睛,对后面的剧情十分好奇。
右边的奶奶灰拿着《泽城凶案》,说:“哼,怎么可能,那男孩就是个替罪羊,杀人偿命的烂摊子谁会傻了吧唧回去!”
“那小哥哥呢?”
话音悬在半空,讲故事的奶奶灰回头一看,男人靠在窗边,静静听着故事书的翻页声。见右边人还在酣睡,奶奶灰才拖声说:“他……他当然是被人围杀死不瞑目了呗。而且是五马分尸哦!”
“………哇啊啊啊!!妈妈,他欺负我呜呜!”
他妈指着就来:“哎呦喂谁家的娃儿,怎么就知道欺负人呐啊!也不好好管管,头发上染的五颜六色的也不害臊。空姐呢,我要换位置!”
奶奶灰把小桌板敲得啪嗒响,凶牙咧齿:“你一路上就没管过他,要不是我帮着哄你家小娃,他得哭成胖头娃娃!”
“哇啊啊啊——”
哭声更烈,引得众人频频回头。
“行了。”
混乱的一锅水中,这声音清咧止噪,瞬间平复了两人的怒气,垂野捏了捏眉心,冷冽的目光看得人发悚,但下一秒再看过去,又变成了个温文尔雅的青年。他笑说:“抱歉,我代他说声对不起。”
牛奶棒越过中间人,塞到小孩子的嘴中。
飞机掐时间迎上晚阳,一时间的光暖让原本憔悴冰白的发梢融化。不知道是窗外的景色太过好看还是牛奶棒好吃,那小孩竟真的不哭了。
那母亲将他手里的纸夺过去,转身啐道:“要不是看你好瞧……”
“哼,我如此风骚绝代,孩子见了止哭,妈妈见了如见小孩止哭。”奶奶灰哞了一声,扯了扯身前的红领巾带子。
垂野不置一笑:“别教坏小孩子,那叫风华绝代。”
飞机终于迎来了落地的时间:“女士们先生们,风花雪月,春城花都,欢迎来到彩南洛水国际机场,当地时间XX26年4月26号……”
垂野听着空姐提示边检安检相关要求,向旁边一瞥,清了清嗓:“你慢点。”
空姐一愣,只见奶奶灰抡起背包,迫不及待地向前冲。
垂野快步赶上他,反手把背包扒下来。
“老大,我能拎……”
没等话说完,包又回到了手中。
三抹红色流转,卡在修长玉立的骨节间,垂野递过去一本,接着沙沙挽袖道:“等会过边检跟着我,别多说话,现在的身份经不起大风浪。”
奶奶灰讪讪吐舌,低头整理行李跟上。
两人大包小包拎着路过旅游的人群,跟着地面指示牌走到了安检室。
还没等把包放下,身着制服的边检先一步说:“从哪来,去过哪,来了干嘛?”
垂野没应,拿出护照翻开,上面赫然是大二寸白底免冠正面照:
垂鸥,缅甸人士,二十九岁。
照中人白T黑夹,桀骜不驯的发尖尖调戏着边界框框,就是不笑,也让人莫名生寒。
而面前的青年,大开着V型针织衫,一派风闲。除去肩头散落的的流苏状马尾,单看脸上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