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秦曌服软道:“对不起,你也知道近来诈骗电话扎堆,伤害力不强干扰力比格,我刚睡醒眼睛聋了没接。”
团子扭头盖住耳朵,车厢再次陷入沉寂。
“啧。”
秦曌也是没招了,生平第一次上高架桥像是上断头台,他按下音键,霸气外漏的DJ瞬间充满车厢。
“DJDJ给我一条K,DJDJ我想要飞!DJDJ我想妹妹——”
幸亏秦曌眼疾手快关掉,但耐不住气氛再一次成功滑向冰点,无奈他只能道:“妹妹,局里现在缺人手,你是网络安全方面的专家。要是有什么难处……”他若有所指地停了一顿,“和我说就好。”
团子终于铺平:“谁是你妹。”
“我……”
身边车嗖的飞过去,甩下一屁股黑烟。
“我操。”他没骂出声,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终于拉下老脸:“这种情况吧,说实在的我也没有遇到过,那要不我靠边停一会?”
这车上香水环绕,很久没坐车一时半会有点晕,垂野点点头。
“那行。”
车落高速,熄火停下,一路上窗外的景色换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显然最为荒凉,风簌簌吹过高架桥,像极了小说中杀人埋骨的地方。
垂野不经意皱起了眉,他看向窗外的景象,手腕稍微收紧。
前门啪地关上,接着窗外的荒凉被运动服的帽子遮住。后视镜里的清一水的运动服,偏生口子拉到脖颈下,穿的骚里八气的。秦曌起身时把头压得很低,配合着未皱的剑眉,尖锐的眼神定在远方。
他转身打开了后车门,昂头:“去吧皮卡丘。”
垂野没理他,打开另一边门,一声不吭跳下了下去,兀自走开,不一会公厕传出水流声。
秦曌耸肩:“得,还是个社恐。”
“他是进了左手边吧,我怎么记得,女厕在右边?”
关上车门,他还是下定决心做个好人,走向对面小超,进门甩手一招呼。
“老板来一……”
“轰拉拉——”
还没等他道清来意,老板就一脸明然,从柜子里取出两条煊赫门砸到桌上:“四十四两盒。”
“来一包女孩子例假用的那啥。”秦曌嘴角一抽,知道是被误会成不良大叔了,解释的同时还不忘正了正领子。他手笨,比划了半天也没比划出个鸟来,老板倒是一听就懂,从货架递来一包护舒宝。
“二十五。”
秦曌咂舌:“几片啊。”
老板鄙夷地瞅他一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女孩子金贵,买不起卫生巾还来买烟,看着长得人模狗样的没点责任心,你还是别去霍霍人家了。”
“不是,我怕不够用。”秦曌干笑两声。
接着走到货架前,亲手选了个包装好看的,抬步要走又放了回去,换成了最贵的,出门时挥手一溜达,把烟也带走了。
等回到车边,垂野还没出来。但后座明显还有东西亮着,秦曌袭身向前:“呦呵,还爆装备了。”
这种情况站在原地等显然更绅士,但不帮他关掉,人来了也说不清,他长腿一迈,破碎的屏幕上孤零零挂着个聊天框,但他没看,直接关了,等把手机装回去,包又开了。
“真是一点反诈意识都没有……”
嘴上这般这般说着,他还是大巴五粗伸过去,刷啦上拉链。没想到这拉链不禁逗,一松瘫了一片,里面隐隐约约露出半边盒子。
他双眼一狭。
山莨菪碱……
.
垂野下车时只拿了半包湿巾,擦拭过后,红渍还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衣服,他认命般抬起脸。
镜中人白T短裤,紧实的肌肉贴在劲瘦小腿间,平价鞋八字向前,换人来都得夸赞一句帅小伙,可在他这里却换了模样,他轻声一嗤:“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保护别人。”
挂壁的水珠聚少成多,悄无声息地落下。
“算了。”
他轻叹一声,先前腹中的痉挛已经溜走了。垂野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盒子,将一张圆形类似角膜镜的东西倒放在手指尖,沾了点水后小心翼翼地放入眼中。再次睁眼时,瞳孔深处流转过一丝幽蓝色,一根透明的丝线连接着他的耳机,手机,电脑,以及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忽地,其中一根线轻轻拨动,垂野皱眉,转身出门。
离开公厕,顺着无障碍道下去,一件外套从空中抛了过来,落到他的怀里。
“那什么……”
“你动我手机了?”
两人同时出声,又皆是一愣。
“我先说。”
“你先说。”
垂野移开目光,不要脸的见多了,这还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秦曌完全没意识到他眼里的不满:“那什么纸,纸我买了,不太方便进去就没拿给你。你先凑合用着,随你是系蝴蝶结还是甩着玩。衣服放后座就行,我叫人洗好放你办公室去。”
秦曌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了,直说:“好吧,开门了。”
从请上车到面前多出的小零食,垂野稀里糊涂接受完一系列至尊VIP服务,始终没搞懂某人为什么不能进男厕所。直到车起步,DJ换成感恩的心,某人才揭开谜底。
一包护舒宝推过来。
垂野悄咪咪掏向后面的煊赫门。
秦曌从后视镜里瞟了眼,看样子人气色好多了,他道:“直接回局里还是去哪?”
心虚的手一抖,正好错开烟盒,垂野直说:“嘉靖路二次回廊,穷奇酒吧。”
“歘拉——”
车刹猛停住,垂野扶着车枕才勉强稳住,烦声道:“你干什么。”
驾驶座传来关车门的声音,他莫名其妙望着秦曌出去,炊烟袅袅,一根烟尽人才回来。秦曌深呼一口气,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难以相信:
“你男的?”
“哐啷——”
护舒宝掉地,垂野心平气和捡起,和着煊赫门塞进背包,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望过去,半晌才嗯了一声。
之后的路段,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对话。明明被误会的是垂野,秦曌却像吃了哑巴亏一般,一路上的五颜六色跟着他左冲右撞,车行到最终目的地,他缓缓打开了后门。
“麻烦把我的东西送到泽城分局。”
垂野直接跳了下去。
看来这是直接把他当成专车司机了……秦曌瞠目结舌,话还没说一句人就先走了。
“装什么装!”等垂野离开,秦曌抽了根烟,异装癖他见过,装妹妹的他还第一次见。他用力踩灭烟头,鞋底一粘丢垃圾桶里,潇潇洒洒带着一车设备启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