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勾肩搭背往一楼深处的审讯室走，审讯室的灯光亮了，等在门口的队员指引他们进去。

作为老警察，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审讯时手握全局眼观八方的沉稳。

“但是你们说的，我不算警察啊。”

这是秦曌第一次审问后的借口，原因无他，犯人被吓尿了，自那以后，队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曌，不走常规路的野厨子，煎翻油炸那是一番好手。

但小马并不知道这些，她从南警毕业后就一直在泽城分局，并且天真地以为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审问。

“吧唧——”

塑料书膜在桌边摩擦出火星，小马打开录音，欣慰地看着自家支队走进去，第一个AAA出现了，风平浪静，第二个AAA出现了，云淡风轻……第三个……

秦曌玉绛神尊地开腿坐下：“配合询问哈。”

翻页声哗哗，他刺啦一声靠上后背：“建材批发商，是吧。买卖做的不错，手下联营七家建材店，每月单走账流水就大几千万了。”

老哥哈巴狗似的点点头。

“嗯，挺好，当时另外几个好兄弟都醉了，就你醒着，可以啊，千杯不醉。”

“是，是，都是为人做事嘛，喝酒这些总要想着点别人。”老哈讪笑。

秦曌啧叹：“那确实，为民着想是不是？”

到这里，一切都很正常，众人都吐出一口气，然而，众人气还没吐完，就听哐啷一声震天狮子吼。

资料轰地砸到桌面上，秦曌揭案而起：“我问你话呢，这就是你配合的态度？！”

老哈巴一膀子肉都给吓掉了两斤。只见中央虎视眈眈的人抽凳子砸向前来。

“你作为泽区商贸城龙翔建材店老板，手下联营店七家，每月走账流水都不止千万。但架不住对方底价硬，起价高，所以你以谈工论价的名义，让他来到你事先布置好的酒局，趁酒精上头进行套价，没想到人直接断了气，你的计划也泡汤了，但你不敢走，因为下一批货还在他手里是不是？”在室外几人听来，那声音平静得让人绝望。

老哈巴口舌难辨：“不，不是我……”

“又或者说，”秦曌打断他，“你们就是去交易滴滴原液的，没想到马失前蹄雨沾脚，直接死了？”

“故意杀人罪，最高判处死刑……过失致人死亡罪，最高七年有期……你事后没送医反而放任其死亡，还可以算你不作为的故意杀人。更不用说其他关联罪名，生产，销售有毒物品，每一样，都足够把你判的死死的。”

这话太过强势，老哈巴脑袋都要摇断了，话音断断续续不成样子。

“啪塔拉——”桌子再次转移阵地，隔着录音都能听到里面惨绝人寰的声音。

小李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沈队呢，沈队呢！快让救护车叫沈队过来——”

“沈队还在出差啊我滴亲娘啊——”

“我求求他了！做个人吧！！”

“快！快把录音关了！——”玻璃隔开众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窗里窗外尖叫不绝于耳，但秦曌仍是一番云淡风轻。

“我说，我都说。”老哥被一通罪名折磨的神魂不清，脑袋耷拉到一边。

秦曌嘴角一勾，拉开距离坐下。

老哥颤颤巍巍道：“警察叔叔，我真捏，死的那个人我真捏真捏认不得啊。你也知道，这一久税局管的紧，私人账户走不得大钱，我就想着来绕酒水走一遍。哪跌会想到遇这么个人，还叫个女娃娃过来，我和他以前又不认识，我还以为那个是他姑娘嘛，酒都不敢给她喝。那个晓得，那个晓得小姑娘上来就要喝酒呢，看着本本分分一个……后来我算是看出来了，那就不是他姑娘！”

秦曌咬开笔盖，横眉道：“所以你就打算先灌醉那个小姑娘？”

老哈巴一哆嗦：“警察叔叔冤枉呐，我们的酒早就喝完了，后面都是那个小姑娘叫人拿来的……那个晓得她是不是吧里陪酒的……”

笔盖啪搭一声打断。

秦曌愤愤：“人姑娘不满十八，酒保怎么敢卖给她？”

“所以我才说她是那个嘛，警察叔叔你去查监控洒，就是有人递给她的酒。你说几个大男人凑个酒局正常的嘛，那姑娘凑过来想干什么，居心苟测的呀，这种情况我们也都是倒个酒装装样子，那跌认得他会喝呢？还喝……喝死求掉。”

秦曌身体前倾，反手敲打平板：“指出来。”

老哈巴扫视一圈，指着最边上道：“是她，是她，就是她，就是这个哪吒！”

“你另外两个好哥们指的可不是她。”

秦曌大喝一声，炽热的白光打在他深邃的鼻梁间，侧脸嘴角绷紧。

老哈巴愣了下，但也不敢有所迟疑：“真是她，警察叔叔哇，我还记得当时有一堆人围着这个姑娘骂，就是她不会有错的哇。”说着他眼角湿润，像是下一秒就要登闻打鼓喊冤了。

秦曌起身开灯，幽闭的审讯室顿时灿烂起来，他的脸也瞬间柔化下来，和先前凶神恶煞的队长判若两人，他拍拍手起身：“多谢哈老板的配合，您可以走了。带他去经侦吃顿好的。”

两个警员像串签似的把他悬空架起，恶魔的低语仍然不绝：“下次我带队光临，给您颁个健康企业啊！”

老哈巴左摇右晃，就差以头抢地了。

与此同时，审讯室外正上演着连续可导，个个半身不遂无力倒地。

“干什么呢你们，集体罢工啊？赶紧的小李把那姑娘资料弄一份给我，我记得那姑娘十八不是，啧都要高考了……和印中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亲自走一趟。”秦曌穿上外套轻车熟路走出门，踢了脚蹲在地上昏厥状态的李子园。

小李子捧出一颗真心：“秦队啊，您老收着点可以吗？”

“收什么，案子都没查清呢就收。小马把那姑娘资料给我一份，其余的交给你了小李子。”秦曌拍拍他的肩。

“秦队，您去哪？”

“我？”秦曌勾嘴一笑，“探索洗衣粉与洗衣机的正确结合方式，然后给你垂顾开个接风宴洗洗脑子！”说完，他冲上二楼，片刻后怀里抱着一团毛线远走高飞。无人在意的角落，病毒入侵过的电脑微微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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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码消失，接着从茫茫码海中另出一尾小溪，潺潺流入不远处的公安家属院。楼层不算多，不过都是独栋别墅，自带一处天台，家家户户灯火明灭，给人一种小而美的精致感。

垂野盘腿猫在榻榻米上，发尖肆意的翘着，两条细腿盘坐着，上面搭个薄本电脑。

背包敞开，里面躺着苹果，葡萄，青草，柠檬……各种牌子各种味道的棒棒糖。也就在没人的地方，他才会流露出慵懒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