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曌伪装的很好,这一套行云流水下来,在垂野眼里不过是,某个可疑队长在看似没问题的队员耳边,说了几句可疑的话,然后在一众和蔼可亲队员的注视下,兴冲冲下楼。
“你们在说什么?”看着裤脚消失在尽头的盆栽里,垂野端水走来。
李子园摆手哈哈道:“是秦队让我把相关证据带回去,顺便送您。”
“送我?”
“秦队怕你身体吃不消,让我送你先回去。君局说你以前不住这,正好队长在家属院附近有套房,您先住那。”垂野又看了水杯,点头跟下。
朝天黄已经走了,李子园开门送他进去,不一会一个防静电袋子递进来——是涉案的手机。
“垂顾,辖区没有专门的技侦部门,毕竟涉及命案,他们也不敢暴力破除,所以秦队想让您先帮忙解一下,看看能不能镜像备份出来。”
“嗯。”
车起步,垂野没多说什么,盘腿猫在后座。
“据您传过去的信息核实确认,买家绝大多数都是真实吸.毒人员,其中二十多个都是本地在册人员,往上可以追溯到很藏着的很多老东西,影响严重。所以现在由辖区派出所移交咱们分局管辖,君局下了命令,这案子要是破不了,秦队就得提头来见。”
“嗯。”
两声嗯嗯之后,后视镜再没动静,只能看见一个蜷缩的白团子。
李子园讪讪道:“垂顾,如果打不开也不必勉强,毕竟也没什么专门的设备。”他默默咂嘴,秦队这招也太狠了,要是谁能赤手空拳完成技侦几个小时的工作,那技侦直接回家吃干饭得了。
正当李子园以为会一路安详到底时,后座发出震天响声。
“咵拉——”方向盘差点被吓飞了。
“垂……垂顾?”
李子园试探后瞥:不出所料,手机已经光荣牺牲了:“……”
但这不能怪垂野,毕竟又不是人家非要拆的,他抹了把老泪,一路飙车给人送到楼下。
到了目的地,垂野也没多说什么,他关上车门,将袋子递过去:“不好意思我下手有点重。对了,手机正常,但有问题的电子设备可能不止手机一种。我知道局里有网侦,只是提醒一下秦曌。”
他掏出房钥把外套扔回车内,转身走向大门,只留下老泪纵横的小李子独守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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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园一路狂奔回去,见到队长的那一刻汹涌的泪花飞流直下,他泪眼婆娑:“秦队是我不好,明知道垂顾打不开偏还要拿给他,涉案手机……呜呜被他拆了!”
秦曌安慰他:“怎么了这是,哭吧哭吧男人不是泪啊,我看看,叫你拿去的东西给了没。”
“给了呜呜。”
“那就好。”
本以为会收到领导的一顿批评,那知秦曌见到碎尸袋后,非但没怪他,反而露出老谋深算的笑,李子园有点懵圈。
正巧技侦小马抱来笔录:“秦队,涉案手机已经做了备份,接下来会结合传输文件进行筛查定位。”
李子园的圈方了,这是涉案手机,那垂顾拆的是什么。他满脸不敢相信,大眼一瞪指着袋子,尖声尖气道:“这是假的?不对,按你的性子不止,难道,难道信息被篡改,也是假的,我靠了秦曌,你知不知道在古代隐瞒军情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秦曌破涕而笑:“谁叫你要信的,那不然我叫你吃屎你去不去?”
李子园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你说的爱是假的,你说的怀疑也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你,你个负心汉!欺骗我的爱!我,我以后再也不听你的了呜呜。”
“那你听谁的?”
“听谁的也不听你的,我听垂顾的去!”
垂野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还没进局,就已经获得第一个小迷弟了。秦曌肩膀直抖,等笑够了,才说:“小马,看看拆手机的人走的是什么路子。”
小马戴手套取出配件盘,打开袋子,里面赫然是被大卸八块的手机渣渣。
“原来秦队你找我拿试验机是用来拆啊,确实是标准那一套,分层拆卸,收尾标记都很专业,而且快准狠,半点拖泥带水的痕迹都没有。至于获取信息的路子,”她沉下眉,似乎觉得哪里不对,“还要再看看。”
秦曌点头,回头看了眼欲哭无泪的李子园,忍笑:“回头请你吃顿好的,别气了,啊。”
李子园:“呜呜呜呜——”
秦曌跟着小姑娘穿过大厅,上到二楼右转进入天桥,在玻璃栈道里吸满阳光后进入网安中心。网安中心和公安大楼虽然都是一个色,但从视觉效果上看总觉得更冷绝一点。
泽城分局本来就小,网队也是近些年响应国家号召建立起来的。而真正投入使用是近些年的事情,再加上泽城事多钱少的原因,几乎没有专家愿意过来,刑队几个兄弟过来搭把手也就有了网警的称号。
马未冕才来不久,虽然年岁小,却是唯一一个网络安全技术专业的优秀毕业生,因此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和秦曌平起平坐的网队支队。
到了办公室,小马拉开凳子请他坐下,秦曌客气摆摆手。
“我随便逛逛行吗?”
小马一愣,随机点头:“行,您随便。”
马未冕拿起手机兀自琢磨着,秦曌就顺着房间边边走,走到桌前拐个方向继续走。落地的雾面玻璃设计不得不让他再次感叹,还是新一代吃的好,他们那时候哪有这个条件。隔开玻璃,他默默看向外面,一半是他认识的狐朋狗友,一半是不认识他的努力正直阳光小青年。
秦曌总觉得少些什么,什么呢……他咂嘴,是了,一片闲野中是该有个带头飞的。
现在的网队就差一个破局人。
他还想出去望望,证明自己的猜想,没想到身后的键盘声在此刻停下了。
秦曌回去。
“秦队,我对您拿来的手机进行了全镜像备份,操作手法,提取路径都没有问题,数据也没有被篡改过,但是,”马未冕停下片刻,指着屏幕上的一串英格丽是道,“你看着,是不是多了串字符?”
秦曌哪懂这些,只能装作很懂的样子,点头道:“看来没问题。”
“多了才有问题!”
小马斩钉截铁,“这公钥记录是后来人为突破留下的,说明拆手机的人有意在里面埋地雷,但也不排除是操作失误。但干我们技术的,最恨半吊子,一般不会出这种纰漏。”
话还没说完,卷宗啪嗒掉地。
小马看到秦曌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脸色,不知所以只能捡起卷宗:“秦队?你是不是没睡好啊?”
不远万里被人骂上一通还真是痛快啊,秦曌脸辣辣的:“哈,哈,哈怎么会你继续说,继续。”他一昂头,摸了把脸,决心回家把胡子剪了。
小马扶正眼镜道:“就差不多这些了。”
“没了?”
“没了。”
“行,那你忙,我去君局那同步节点。”秦曌把书页理整齐,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凳子上,大摇乱摆地逃出门。
小马拿起资料放回桌上,半晌才觉不对,抱起来噔噔冲出去。
“秦队,君局不在办公室!”
秦曌当然知道君无艳不在办公室。他要的就是人没在办公室。从天桥走回去一定会经过联合大厅,秦曌偷摸着下楼,又从公安大楼重新进去。
前台民警:“秦队,你回来了,案子怎么样?”
“君局呢?”
“在联合大厅里。”
秦曌勾嘴一笑,风穿进去,上电梯之前遥手一指:“对了,今天你的记性不错。”被夸赞的女警得到了一脸的粉红泡泡。
电梯直升三楼,三楼只有档案室,闲置的两个副局办公室,局长办公室和一个想得很开的天台,秦曌径直走进去,一屁股坐上椅子。他望着天花板,原地坐着转了两圈。从君无艳带着他和现经侦队长来到泽城后,她就不遗余力地寻找民间善代码者,这几年来更是连CTF的新人都不放过。
队员都猜测,君局长年孤寡,可能是专好这一口,喜欢老牛吃嫩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