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偏要等来这——”但秦曌没说，只是偏开头，他真是闲出蛋了要和人玩什么过家家。

垂野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比我清楚，刚才那人的确是在追踪我们，可证据呢，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和药品交易有关，我想，没有证据，就算是你们警察也无权抓人吧。”

这话说的，秦曌简直怀疑垂野和君局的DNA匹配程度了。

“可你不是早就知道交涉物品在哪吗，我耳朵确实瞎，但如果当时……”看到垂野略显奇怪的眼神，秦曌突然哑了声，后知后觉，“你蒙的？”

垂野没说话，秦曌就当他默认了。

但其实是垂野没来得及说，因为秦曌刚刚转身，垂野就看到车库中走出一个人，他眼色瞬变，一把拉住秦曌藏到墙后。

秦曌皱眉：“是他？”

男子手提塑料袋，左脚一陡，右脚落下，一高一低地向小面包走去，临了停在车前，似乎在确认车里是否藏着某样东西。

“你见过他？”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垂野拉住袖子：“等等！”

秦曌来不及解释，也不想解释，一把甩开垂野的手，猛地朝前扑窜过去。

“警察！不许动听见没有！”

那人听到声响，转头看到这么个大豹子头朝他冲来，也不管车里有的没的了，一个跳步进去，疯狂扭动车钥匙。

秦曌见他要跑，飞扑到窗边一拳干碎玻璃。哗啦轰响，碎片顺着青筋扎进去。

“立刻停车！停车！！——”

那人急了眼：“你谁啊！操你妈逼的！”接着双手擒住方向盘，刹车声冲天打响。

“我操，我说警察，你他妈耳朵聋吗！”

“滚你妈逼的！！”

随着车速的增加，血汗带着刺痛洇进，小臂间传来清脆的错骨声，秦曌牙间咔咔直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轮胎刺啦，方向盘一个不稳朝着旁边倒去。

车歪歪扭扭冲出七八米，突然开始向右急转，秦曌被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方才停住，等他爬起身，就看见一抹白紫从眼前飞走，紧咬住车尾不放。

“垂野，回来！”

“我能搞定他！！——”

呲溜声扬长而去。

车辆一溜烟消失在巷尾，秦曌紧握起对讲机，双手摔下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按下耳机：“泽城刑侦追捕组，有嫌犯驾驶白色五菱宏光向嘉庆路二号路口前进，请求破胎增援！！再重复一遍，请求增援！”

这是公共应急频段，有没有执勤交警不好说，当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垂野阻止他是对的，职权削弱后他没有配枪资格，空手白牙冲上去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妈的……嘶疼疼疼，老子，老子……”

秦曌疯狂吸取空气，转眼的瞬间眼睛顿时钉住。

只见墙角处一个枯草垛向外探头虚视，赫然就是方才跟踪他们的人……

“居然还想坑老子一手？”

秦曌也不管什么挫伤骨折的了，冲上去就是一肘，浑身怒气值达到了顶峰：“蹲下！警察！！”

.

蓬勃的发丝顺风起伏，电动车加足了马力却还是略逊一筹，照这个速度想要追上车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垂野没停，只是掏出兜里的黑梅。

眼中的蓝线疯狂颤动，只要利用工具，立刻侵入基站进行全城广播，嫌犯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性。

他的指尖落下又滑开。

但这样，身份又不能用了，会拖累别人。

“请再次确认！”

“请再次确认！！”

车已经快要离开视线了。

再多的规则警戒都蒸腾飞去，手握一扭，车速加持，垂野下定了决心，按键落下的前一秒，眼角突然划过一丝血红。

他猛然抬头，却见街边红光一闪，如同鬼魅一般拉长拖影。

顿时间，无处遁逃的监视感扑面而来，监控摄像头，抓拍球机，充电桩行车仪……恐惧与愤恨交织，所有的电子设备化为无数双眼睛云压下来，他嘴中发苦，手指尖开始不停地颤抖，眼前的景象化为虚妄。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就是他害了我们！我们死了他也别想逃——”

“是谁……”

“就是他，害死大队长的就是他！”

“不是我，我不要回去……”

覆压一千多天的千里江堤，在一瞬间溃于蚁穴，难以遏制的苦痛不要命的挣扎上来，垂野拼命遏制住翻滚汹涌的恐惧，但再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已经是雾中探花，难如登天了。

街边的一切缩小破碎，电动车还在无人驾驶，突然——

“砰！”

噼里啪啦的金星冒出，机械金属的碰撞声砸到面前，巨大的惯性将他抛洒出去，直栽向地……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隐约传来呼喊声。

“垂野……”

额头传来透心凉意，翻滚摇曳的方向感终于收回脑子里，眼前的大雾开始向两边散开。白色之后所有的血腥疯狂扎根，抽条，缠满他所剩无几的信仰。

“走啊，走开啊……”

“垂顾，你醒醒，感觉怎么样？”

“走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