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婵音会说出这样的话,海红没有多感到意外,或者说,这本就是她意料之中的。
她想了想,对姜婵音说:“我可以教你几招防身的剑法,犯不着半路出家做剑修啊。”
不,这样子是不够的,区区几招防身的剑法,如何能对付得了敌人,到最后,她还是要像今天这样,苦苦支撑等待别人来救她。
不,她才不要这样。
她要的是能够摧毁敌人的力量,这是医修,至少是现在的医修无法做到的。
姜婵音紧咬着牙,抬起来了头,目光坚持地看向海红,不肯退步。
海红颇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说:“孩子,你怎么还钻牛角尖了呢。”
姜婵音抿了抿唇,她没有说话,目光依旧。
海红明白了她的意思,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成,不成。”
“海红前辈,你是剑修,还那么厉害,大概很难体会到我的心情吧,”姜婵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低地说:“师妹们在我面前受难,我却救不了她们......”
她的目光变得茫然:“可我不是最厉害的吗?我是无瑕宫弟子之间的楷模,是她们的大师姐,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姜婵音如今深陷于自己的无力无法自拔,隐隐都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如果她这个时候身在无瑕宫之中,身边有师长看护,姜婵音也许能慢慢解开这个心结,但可惜,这里只有一个不明不白的海红。
海红听完了姜婵音这番话,皱着眉冥思苦想了一番,好像终于有了别的办法。
她沉下声音说:“可你就算现在不修医道了,改去修旁的道,那你就能比得过其他从小修行此道的修士吗?”
这句话一针见血,着实戳中了姜婵音的痛脚。
她愣住了,她知道海红说得对,太晚了,现在太晚了......但姜婵音更加知道,此时不做出改变,那日后再回想起来,一定会悔恨万分。
姜婵音正打算把自己的话说出来,海红就又说道:“况且你的根骨已经长成了,道心稳固,现在再想要换的话,就得打碎一起从头来过了......”
海红的眼神流露出一种迟疑:“这一个搞不好,你就会走火入魔,根骨全毁,到时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除非......”
姜婵音的心都因为海红的前半截话而沉了下去,这确实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但紧接着,她的心也随着海红的“除非”提了起来。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急声问道:“除非什么?!”
海红看着这个对她来说还很年轻的少女,没有错过姜婵音脸上的急切,她偏过脑袋,在姜婵音看不见的角度勾了勾唇。
她是相当满意啊。
于是海红对姜婵音说:“除非,你敢试一试吞生。”
吞生,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字词,但姜婵音仿佛能感受到这上面的血气,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唾沫,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是吞生?”
海红朝着姜婵音微微一笑,将吞生这种秘术娓娓道来。
姜婵音骤然回神,手中的骨剑已经悬在了封不悔的心口上,只待落下这一剑,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观棋一看姜婵音的神情就知道要不好了,一条缎带从袖中甩了出来,卷住姜婵音的骨剑,却没能把骨剑拉开,缎带传来了裂帛声。
她眼神直直地看着姜婵音,重重地摇了摇头,在劝师姐不要继续。
但姜婵音很坚决,手中的骨剑毫不犹豫地刺下,贯穿了封不悔的胸膛。
封不悔这个时候居然还是笑着的,黑沉沉着一双眼睛看向姜婵音。他吐出一口血,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
两个人身下的法阵光芒更盛,封不悔的血流入了法阵之中,鲜血涂满了符文。
白骨爪也在此时爬满了两人全身,两人的血肉随着白骨爪的覆盖而开始消融,消融的速度很快,姜婵音有半张脸都能看出底下的森森白骨了。
观棋在外围看着焦急不已,破天荒的在心里暗骂:师姐怎么会傻成这样,封不悔明显是有鬼,她还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啊!
可法阵眼看着就要成了。
观棋咬了咬牙,袖中滑出一柄短剑,果断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在一旁看着的系统“咦”了一声,向李思如问道:“宿主,她这是做什么?”
李思如眯了眯眼,下颌绷紧了。
她看见从观棋手腕中流出来的血连成了一条线,围绕着法阵连成了一个圈,紧接着圈里延伸出了利箭,朝着法阵中央的姜婵音攻去。
她一定要阻止姜婵音。
这样的招式过于眼熟,李思如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类似的招式她曾经也用过。
不过李思如自己是半魔之身,这点血对她来说是小事,但观棋大概经不起这样的挥霍吧。
李思如正这样想着,下一刻,就看见观棋的伤口泛起了微光,她的脸色不仅没有变得苍白,反而变得红润起来。
李思如恍然大悟,这是医修的手段啊。
利箭贯穿了白骨爪,把它们拆得粉碎,但白骨爪数量众多,碎了这只还有一只,源源不断。
观棋吸了口气,让血凝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她操控着血线,精确无误地绕开白骨爪,从缝隙中钻进去,终于触碰到了姜婵音。
李思如看观棋的动作熟练,就知道这不是一日之功,她一定是苦练过。
这法子想必是医圣想出来的。
可这不是什么正道的手段,昔日李思如用此招时被天下人唾弃,世人都讽她为了杀人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