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钓鱼执法。”庄壑笑了。
句流晔强压下心头怒火,又从杨奉那里拿了一张手帕擦拭头发上的脏污。
“那探花郎知道你们拿他打窝的事吗?”庄壑一句话让他停止了动作。
他们当然没有告诉邹青。
“我们不知道他要对谁下手,谈何未卜先知。”
庄壑笑得眯起了双眼,“猜都猜得到,探花郎巡街,整条街上他风头最盛,除了他还能是谁。巡城司维护秩序,出了问题也不怪你们,可这义体犯罪归我们不良司管。大理寺的手长得有点离谱哈?”
“谁跟你说这是义体犯罪?”
“不然呢,你以为韩经会掏出大砍刀?”
两人针锋相对,彼此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怒火。
杨奉生怕被殃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把韩经移交给我们,此事就算了。”庄壑直截了当。
“不可能。”句流晔想也不想拒绝了。
庄壑来火了,他来之前就想过,把韩经抓回去,调查出个结果回禀圣人,这件事就算完了,结果被拒了,还拒得这么干脆,真当他是什么人物不成?
杨奉害怕他们打起来,赶紧上前解释,“庄老弟,真不是我们不想把韩经给你,而是,而是,他已经死了!”
庄壑一怔,不怒反笑,“好啊,姓韩的再该死也有功名在身,巡城司伙同大理寺杀人,有意思,御史台有得参了。”
“他不是我们杀的。”杨奉抬起头叹气,眼下只有把监控录像给庄壑看。他转头求助似的看向句流晔,溢于言表。
句流晔垂着眼睫毛,似乎在思考。
“不是?无所谓,让御史台去分辨。”庄壑举起手,眼中掠过了流光,手指和耳朵距离大概一指,轻轻一滑就接通了宜襄的专线,“师爷,起床了有活干,韩经被巡城司和大理寺弄死了,圣人还不知此事,你现在就写一本折子,连夜递到圣人案头去。”
宜襄还没睡醒,“啥?你让我递到圣人案头?我咋进宫?我从地底下钻上去吗?”
庄壑这是在恐吓句流晔,谁曾想宜襄反应这么慢,队友把自己的台拆了,“你先写了,怎么递回头我告诉你。”
“你告诉我?你怎么进宫?庄壑,你不会偷偷在不良司底下修了一条通往大明宫的密道吧?”
卧龙。凤雏。句流晔还有心思觉得庄壑的师爷跟自己的姐夫杨奉一样都是吃干饭的。
很快他做了决定,示意杨奉,“给他看。”
杨奉立刻把光能平板递过去。庄壑不方便手拿,他就捧着。全让忘了自己是一个六品官,而庄壑其实只有八品。
他知道圣人极其重视义体犯罪。科考作弊就是义体犯罪的一种,也是那一年,圣人从天牢挖出了庄壑。而这位来历不明的不良帅上任之后,确实让整个长安的义体改造秩序好了太多。
一条走廊上三个人,去掉他自己,另外两个都不好惹。恐怕他在这里的地位就相当于天花板上的灯球。
庄壑一看到录像就忘了跟宜襄说话了,那边宜襄絮絮叨叨问他怎么回事,他眼睛紧紧黏在平板上。
“没事了,回头找你。”录像结束的同时,庄壑也挂了宜襄通讯。
“如何,他死了,跟我们无关。你不会怀疑是我们让他的头炸了吧?”句流晔淡淡嘲讽。
“你是炸弹?”庄壑反唇相讥,“我看不像啊。”
句流晔只能擦掉站在头发上的,也不知道庄壑吃了什么,这馊水跟胶水一样。他打定主意先去成衣铺换一身衣服。
“此事还未上报,是因为我们想先彻查清楚,为圣人分忧。若你心急,可以从不良司的密道先行入宫禀报圣人。”当谁不会说风凉话似的,句流晔也是毫不留情,“赏罚自有圣人定夺,我句流晔问心无愧。”
“那你们查到什么了?”庄壑看完录像,示意杨奉可以收回去。
句流晔懒得理他。杨奉倒是嘴快,毕竟刚才跟文望亭的对话没有收获,不良司插手此事也没有错,说不定能帮上忙,“还没有,我们已见过状元文望亭,她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
“人,会撒谎。”庄壑指了指嘴巴,“口是心非的人可太多了,光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句流晔看他。
“听说大理寺审问手段挺多的,好像有一种药剂叫‘吐真剂’,怎么不下到她碗里?”
“有病。”句流晔骂他。
庄壑也不生气,“大理寺不过如此嘛,跑来问状元干什么。韩经不是用了非法改造的义体武器吗?据我所知,他可不是义体医生。而整个长安能买到这些的,只有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