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两人乘马车回到怡园。怡园在崇义坊,是句氏给句绛珠的陪嫁。成亲后杨奉便不住在杨家,与句绛珠住在怡园。句流晔从徐州回来后借住在怡园至今。
刚到怡园门前,一个女人顶着满头珠翠提着裙摆冲了出来,“好啊你杨六郎,胆子越发大了,竟敢彻夜不归,通讯不接消息不回,莫不是又把自己吃醉在哪个酒家了?”
三人照面。句海宁负手而立,努起嘴看向句流晔。
句流晔这才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姐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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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人,杨大人。”
杨奉吃饱之后昏昏欲睡。直到被人摇醒,才惺忪着睡眼擦擦口水睁开眼,“到饭点了吗?”
“还没,但是您可以回去了。”宜襄指着门外,“不良帅回来了。”
杨奉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那个老泪纵横啊,他跟犯人似的搁这儿关了一夜,午时都过了终于能回去了。
为防他通风报信,宜襄还开了信号屏蔽器。杨奉走出屋子做的第一件事是联络句绛珠,“……夫人!”
他心很虚。知道接下来迎接自己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但句绛珠没骂他,只是语调里透着一股怪,“你能回来了?”
句绛珠好像知道他被扣住了,杨奉一下子明白句流晔回去了,“是,我现在就回去。”
“不急。”句绛珠松了口气,“家里没油了,去打一瓶回来。”
“好嘞。”杨奉心里高兴。打油意味着他还能再美美吃上一顿,再买点称心的点心。
“杨大人还没走啊。”庄壑不知几时从二门进来了,脚步轻快,朝他露出一口白牙,“要不留下吃饭?”
杨奉抖了一下,赶紧举袖掩住脸,“不必了,庄大人保重,我这就走。”
杨奉虽然胖,两只脚倒腾起来跟车轮似的,走得很快。一溜烟就没影了。庄壑看着他消失在门后,从腰间解下钱袋子,头也不回地抛向身后,“拿去分给弟兄们。”
宜襄举手接住,打开后愣了下,“这么多?”
“应得的,义体犯罪越来越多,大家的好日子自然就来了。”庄壑拧过身去,看见宜襄掂着钱袋子没笑,“怎么愁眉苦脸的,有钱不开心?”
“查得怎么样了?”宜襄问。
“血肉教。”庄壑走进屋里。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若是无人推波助澜,事情怎能如此顺利。说到底,是新旧之争,可怜的只有普通人。”
宜襄慢了半拍,“你是说……人类教?”
庄壑嘴唇才沾到茶水,抬起眼,“人类教?”
“嗯,他们自诩人类教,奉行义体是魔鬼一部分的教规,供奉能使人类长生的天神。他们不喜欢被称作血肉教,认为这是魔鬼对他们的污化。”
“你怎么这么清楚?”
宜襄淡淡道:“他们曾经试过招揽我,被我拒绝了。”
庄壑的目光落到了他的右臂上。
两人很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毕竟接下去追查血肉教的事不归庄壑管,他又可以回到闲散街溜子的日常里去了。
“庄爷!有你的包裹!”
青袍少年捧着一个小盒子跑进来,“刚在门口一个人塞的,说给你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都说了别叫庄爷,叫老大。你现在已经不是青龙坊路边一条了。”庄壑用拳头钻他的脑袋。
叶青捂着脑袋傻笑,“知道了,老大。”
庄壑打开盒子,挑了下半边眉毛,没说话。宜襄凑过去,发现里面躺着一枚铜板。令人忍俊不禁,由不得笑道:“谁啊,贿赂你才用一个铜板?”
庄壑把铜板拿出来,举起铜板,闭上一只眼睛,透过铜板看见不良司四方庭院外湛蓝的天,“送这东西的人是不是长得很欠揍?”
叶青挠挠头,“欠揍是什么长相?”
宜襄好像知道是谁送的了。还有一件事他忘了跟庄壑说,“黑市的人都撤离了。”
“嗯,长安很大,哪里都容得下我们。”庄壑将铜板抛高,任它落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