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疼痛中,她眼泪刷刷地下来,视线模糊。
她擦干泪水,瞥见了那椅子掉下来的木腿,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光滑的平面……这是被人锯开的。
一股难闻的粘合剂味道冲到鼻尖。
锯开后又重新给粘上。
赫伯特已经关上窗户,爬了下去。
金娜脸色苍白地躲过了这些乱爬的癞蛤蟆,她看着它们跳到自己绿色床单上,泛呕。
告诉爸爸?
正升起这个念头,房间门被打开,从外进来了很多女仆,她们吃惊地看着里面混乱的场景。
金娜制止道:“不需要打扫。”
“姐姐,爸爸妈妈看到会生气的。”黛芙妮抱着娃娃从后面走出来,她微微屈膝,礼数周全。
她笑着道:“还是让人打扫一下吧。”
话音刚落,这些人立马迅速地整理起来。
癞蛤蟆捉走,椅子被搬离,不到十分钟,这里恢复了整洁。
金娜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又深吸一口……
下楼,金娜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不知道又去哪里了,没见到人影。
她有了阴影,往凳子上坐的时候,先拍了下凳子。
赫伯特发出笑声。
兰恩夫人看着她,她高高下巴,将金色的叉子往盘子里一放,瓷器发出清脆的声音。
“海伦娜,你睡到日上三竿,衣服都没有穿好就下来了吗?”
金娜缩了一下,低头道:“抱歉,妈妈。”
她扯了下裙子:“我不知道自己的裙撑的去哪了。”
“那你今天就留在家里,不用去参加宴会了。”兰恩夫人淡淡道。
月城的社交季节开始,所有适龄的少女都会去参加,进入到社交场合,父母会想尽办法为女儿找到合适的婚假对象。
显然,兰恩夫人对她没有这种打算。
金娜显得有些沮丧,声音很慢:“好的。”
*
金娜站在原地,慢慢地吃着早餐,她同样没有看到西里尔的身影,不过也是,像这种交际的场合他也不适合去。
她回到了房间,让人床上所有的东西都换了一遍,然后找了一个篮子,把让乔送过来的食物都放进去,用布盖上。
“我要出去一趟,乔,你可以陪我去吗?”
金娜缠着乔道。
这里的氛围很奇怪,大家都很怕她,不敢说话。
即使明显对她打破原有偏见的乔,也无法违背夫人的命令,无措地用围巾擦着自己的手,摇头。
金娜只好上楼,去找那位从早上就再也没有见过的哥哥,请求他陪着自己出去。
在西里尔的门口转了好久,她终于停下,弯起食指扣响了门。
“咚咚——”
两声过后,没有任何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
金娜使劲地敲。
门终于打开。
西里尔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他头发湿漉漉的,刚刚清洗完,发梢还滴着水,手里拎着一份白色毛巾,皱巴巴,刚从头上移下来。
黑色的发梢下,他棕色瞳孔倒映着海伦娜的身影,唇抿了起来,一句话没有说,但压迫感由上而下。
金娜站好,双手交叠在一起,脸上扬起笑容:“哥哥,可以陪我出去一趟吗?”
话音刚落,门直接关上。
毫不留情。
金娜咬牙,愤愤地盯着这个门,抬起脚,轻轻地踹了一脚。
她再次敲门,这次敲得轻了些。
后来累了,她终于放下了请求这个人陪自己出去的念头,决定想其他办法。
她抬起脚,在空气中踢了两脚,脚尖距离门只有几厘米远,这时门突然大开,她错愕地跌到了里面。
西里尔已经穿好了黑色西装外套,带上了银色的眼镜,他大掌按住海伦娜的肩膀,把人定住。
“不能。”
他瞥了一眼她作恶的脚,唇轻启,冷冰冰地吐出拒绝的话。
金娜:“……”
她叹气:“好吧。”
西里尔皱眉道:“海伦娜,没有人教过你怎么敲门吗?”
“没有,你觉得这个家中谁会认真教我?”金娜回怼道,伸手去握门把,准备给他把门关上。
“手怎么回事?”西里尔视线往下,落在她的手。
金娜展开,她皮肤很白,一点擦伤都很明显,靠近手腕的地方红了一大片。
她嘲讽地笑道:“赫伯特往我房间里扔癞蛤蟆,我吓得摔倒在地上,这是伤口。”
西里尔一瞬间明白了她方才的愤怒,可依然觉得她这样做有失礼教。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妹妹。
透过这个皮囊,看透了她的伪装。
她可不像是会因为几只癞蛤蟆就被吓到发抖的人。
“出去做什么?”西里尔问道。
金娜:“我答应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会把她所有的花都买走,我不想失言。”
西里尔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她:“还有呢?”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