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果断关上门,摸黑在实验室内找到了消防面罩和隔热毯,从这里出去要经过相当长一段距离,他被困死在了这里,更要命的是烟雾顺着通风管道不断涌入,气温也开始不断攀升。
萧决头脑昏沉、四肢灌铅,在阵阵热浪中萧决跪倒在地上时出现了幻觉,似乎是有人按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掼到铺了铁丝网的盆上,随后一只脚踩在他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那只手按住他的脸往上推,使他下颌腺体完全暴露。
一道在记忆中扭曲的女声响起:“别动!我不是要害你!我为了你好!我要保住你的命!”
萧决感受到灼热滚烫的液体自高处落下,尽数浇灌在他的腺体上,剧烈的痛苦使他瞬间失声,眼前时而白光乍现,时而漆黑一片,在颤抖中发软的手脚无法提供逃跑的力气。
萧决在幻象的第三视角里清晰地看见自己下颌皮肤像烤熟的蜜薯一样绽开,黄白的腺体膜包裹着腺体泡,在开水的烧烫下逐渐变色,就像是一个椭圆形的、煮熟泛白的鱼蛋。
他对痛苦感同身受,却动弹不得,他看见被按倒的、幼小的自己嘴巴像搁浅的鱼一样开开合合,是在重复一个“妈”字。
直到一道凭空出现的大门被踹开,门里钻出一个火急火燎的男人,萧决从他的身形判断,此人是他的父亲罗普。
他一把揪起女人的头发,踢飞了她手里的开水壶,开水壶的水流出来,烫在萧决的脚踝上。
他把女人甩到一边,把被烫得奄奄一息的萧决抱起来。
萧决被压在铁丝网上的那半边脸出现了格纹型烫伤,但男人并不关心,只是反复抬起他的下巴查看腺体,他瞪向萧决的妈妈萧玉说:“你疯了!”
“我只是烫坏了他的腺体,但你是想要他的命,到底是谁疯了!”
“割腺体不是要他的命,你这个无知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什么!”
“割了你要买给谁?温家?还是......”
萧决在强烈的灼热感中却感到被冻住了,“温”这个字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魇里,是真的还是幻想的?
萧决捂住耳朵,声音却像是由脑子发出来的,打在手掌上,在耳边激起回声。
在一波一波的回声中萧决蹲下身越缩越小。身边的争吵声开始参杂哔爆声,萧决费力睁开眼,有股意识在告诉他这不是真的,火,他要逃离的是火。
萧决几次挣扎都没能爬起来,身体越来越沉重,直至彻底贴向地面后,感受反而轻了,萧决感觉自己灵魂在出窍,求生欲变得空前强烈。
恍惚中他感觉温言笑在不断靠近他。
“起来!”
萧决听见一点闷在面罩里微弱的声音,随后几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拖拽起来,萧决睁开沉重的眼皮,在几乎不可见的视野里,通过自己信息素分子的震动勾勒出温言笑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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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决因为吸入浓烟昏迷,几日后才苏醒,他缓缓转动眼睛,看见微风吹动窗帘,柔和的日光透过日影纱照透整个病房,随着目光缓缓下移,萧决看见了躺在身边的温言笑。
一种莫名而来的安心感瞬间饱胀了他的身体,萧决的手从自己的被子伸到隔壁的被子里,轻轻地抓住了温言笑的手。
他一动不动地静静看向温言笑。
这十几分钟里,萧决的世界一片暖白,仿佛是只活在肥水里的幸福草履虫,后来某个忽然到来的瞬间仿佛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记忆回来了,情感回来了,他是个人,不是有个水沟就能快乐生活的单细胞生物。
萧决默默把手收回来。
在大脑漫长的重启里,他先是经历了悲伤,再是疑惑,最后是震惊。
他和我了断了。我为什么在这儿?他又为什么在这儿?
萧决从床上坐起来,记忆的细节开始显现,他摸向自己的身体,除了手腕处有一块烧伤,其他地方都没大问题。
他记得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几秒里,听见了温言笑的声音。
他躺在这里,会不会不是睡着,而是……
萧决缓缓转过头,有些怀疑地掀开温言笑的被子,伸出手犹豫了一会,最终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