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温言笑能穿着病号服躺着,就说明他大概没有烧伤。
“你想干嘛!”
萧决闻言一个激灵,扭头看向病房门口的肖夏。
肖夏快步过来给温言笑盖好被子,厉声道:“刚睡醒就动手动脚,是人么你!”
萧决没有理会他的曲解,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说呢?”
“他救的我。怎么可能?”萧决几乎是自言自语。
肖夏冷哼道:“你应该感恩戴德。”
“那可是火场!”
肖夏靠坐在床边,目光中跳跃的东西称得上是憎恶,说:“你也知道那是火场,那你为什么要把你的信息素提取液给他呢?有这个东西他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为了确定你的位置,注射了一整管提取液,他比你严重多了,差点没抢救回来。”
信息素提取液在一定情况下可以用来追踪,如果是用于被绑架的情况,警察手里有受害者的提取液,受害者还有交换过□□的伴侣的话,办案会轻松很多。
萧决猜测肖夏口中的提取液是他做的安抚剂。但他做了很高倍数的稀释,而且就算是没有稀释——与通过□□加黏膜吸收的方式进入体内形成游离信息素分子导致的疼痛与休克不同——alpha的信息素通过血液进入omega的身体,及时和omega信息素分子结合,最可能引起的是假性标记,而不是发生生命危险。
不过由于S级掌握话语权后明确规定不能用S级信息素进行人体实验,所以这条理论只有很少的几个S级例子,实际适用程度存疑。
“是我的信息素伤害性太强还是安抚剂没有做好?我的信息素……”
“温言笑腺体有问题,你不知道?”
萧决抬头,忽然地想起厕所里温言笑在他心里形象崩塌的那一天,仔细想想当时温言笑的状态可以用异常来形容。
“你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功课不做啊,难怪被踹得这么早,”肖夏看了一眼两人合在一起的床,“既然被踹了,你就别废心思了,他现在只是要你的信息素□□,你只要按医生说的乖乖配合。”
“被踹,他说的?”萧决问。
肖夏久久凝视他,说:“我和他的联系不仅是我和他,被踹这种事也不罕见,相互通个气也就一句话的事。”
肖夏按下了护士铃,用一双微微突出的澄澈眼睛看着他,说:“不过我警告你,别对他动手动脚,要是被我发现了——”
肖夏倾身,指尖划过萧决的手腕,留下一道白痕,肖夏笑了笑,又拉开了距离。
因为自己强迫过温言笑,萧决对带有这样语义的话十分敏感,他面若寒霜,紧盯肖夏说:“你也只是条不被需要的狗,就别显得太护主了。”
肖夏眯了眯眼,那双发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残忍,他说:“你知道拴了狗链的狗和野狗有什么区别吗?”
肖夏轻轻拨弄温言笑的额前的碎发,轻声说:“区别在于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你只能看着。区别在于我和他站在一起天经地义,但你和他站在一起……”
肖夏摇头,发出几声轻笑:“你知道那些人怎么看你吧。”
这无疑是在这段关系最薄弱的地方插了一刀,刀刃直指萧决心脏,他所最不齿的、最憎恶的东西以最直接的方式展露出来。
S级天生所带的物化属性宛如魔咒牢牢桎梏他,他天生就要比别人多一条更“轻松”的路,温言笑轻而易举捎了他一段,让他曾经发过的誓和定下的原则都显得无比可笑。
病房重归寂静后已经是晚上,萧决又一次看向温言笑安静的睡颜。
温言笑是坏人,也是好人,是个薄情人,也是真情人。
他口口声声说人生来不负责,却还是不顾自身安危一头扎进火场连拖带拽把他救出来;他承认自己的喜欢廉价轻佻,却又或许掺了点真心,萧决这辈子感受过的近似于爱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他才会趋之若鹜、自甘下贱。
他甚至无法共情刚睁眼的自己怎么会从心底生出一种看着他就感到心安与幸福的本能,他想这才是他最剧烈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