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诚的意外，正是因为古越。

这几日阿欢调查空坟人丁时，去了何家，走访认识荷娘的一切乡亲百姓。

从他们的记忆中共同指向一件事实——三年前，何诚在古越府上犯了错，被打成重伤残疾扔出的古府，从此没能再站起来，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

苏望禾内心涌动着酸涩，她没想到看上去偶尔蛮不讲理的荷娘、总是和孤痞们起冲突的荷娘，竟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压力。

难怪她无论如何不能失了厨娘的工作，难怪她几次不顾后果表现出对古越的仇恨。

眼前的人，相当于毁了荷娘的家庭与她的一生。

她又看了看阿欢，对方此时眼眶微红，她第一次见阿欢如此强烈的情绪起伏，这几日定是完整了解了荷娘的过去，从心底里感受她的不易。

不知什么时候起，阿欢会因荷娘的一切变化而翻涌自己的情绪。

此时，空气凝结于沉默，三人之间充斥着紧绷的氛围。

苏望禾隐隐感觉不妙，这些时日接触下来，她已深知，看似老练颇有城府的阿欢，实则乃内心有独自坚持的准则，她若认定一人，那么关于这人的所有爱与恨，她同样会背负在身上，视如己仇。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一个人，到底犯了多大的错，高高在上的古越少爷会让人把他打到半死！”钱来欢提高了声量，质问道。

古越叹气摇了摇头，垂着头反而靠近钱来欢几步，回应道：“抱歉，那件事的确是我的错……”

钱来欢已有出手的架势，苏望禾紧绷着神经，也暗暗地做好随时拦住她的准备，现在绝对不是喝古越动手到时候。

“今日叫你们来，正是打算将一切如实相告。有的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朔睦节之变，你们也全看见了……如若我再缄默不谈，咱们很难保持同样的目标，一同深入沙漠……”古越语气诚恳，“所以，今日给古某一些时间，我保证将一切解释清楚。”

“你觉得解释清楚一切，我们就会同意和你一同行动？”钱来欢语气轻蔑，仍未放下敌意。

“时间不等人，你们也有相识的人消失在那场风暴中……待我解释清楚一切，是否一同前往沙漠，供你们自己选择……”古越笃定道，眉头紧蹙，十分认真。

阿欢转头看了一眼苏望禾，紧咬着牙勉强点头同意。

她很清楚，现在纵有对古越诸多怀疑，但刚经历了一场神秘的风暴，他们又必须依赖古越将一切信息透露。

孰轻孰重，心中已有定夺。

“还有一事，你与空渡禅院到底什么关系？”既然他有心以诚相待，那么关乎此事的答案同样重要，他的回答将成为苏望禾判断此人是否可信的重要依据。

没想到古越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你们查到了？太好了……”

苏望禾二人互相交换眼神，都觉得古越的反应超出预期。

“太好了……你们可还记得，我曾说有的事情需由你们查明，才会信我……”古越仍是喜色，“既已知道所有人都绕不开空渡禅院，一会我说出一切，你们自然就明白谁是幕后黑手了……”

古越没有理会两人疑惑的目光，将她们引入一间偏厢，木窗淡色素雅，他缓慢放下一卷素色竹帘，接着转动书架一隅。

对角一侧的沉重石扉缓慢转动，打开了暗室的大门，一股冰凉的潮腐之气扑面而来。

“走吧。”古越只身在前，苏望禾二人相顾一眼，微微点头跟在他身后，顺着灰黑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去，越往下延伸，空气愈发沉闷，混杂着淡淡的腐朽之气。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石壁上幽暗的微光照出这地下一角，石室空旷，四周粗糙，正中一团枯草团，团上有一动物，竟是一匹狼！

再定睛一看，这匹狼似乎有些奇怪。

它的毛色漆黑，明明紧闭双眼似是小憩，却看不出它任何起伏的呼吸。

稍微朝前一步，黑狼似是苏醒过来，抖动毛发起身，苏望禾稍稍惊讶，这头狼的眸子是非常深邃的墨色，竟没有一点眼白，整个身体都被黑暗笼罩。

它警觉地靠近两名女子，轻得没有任何脚步，而它身后竟有长长的拖尾，好似一笔水墨蘸于纸面，又随着时间一点点消散。

苏望禾恍惚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头狼或许不是活的……

旋即被自己这个惊奇的灵感吓到，如若这眼前黑狼非活物，那它到底算什么……

“既然你问起何诚，也好……就先从他说起吧，正好将一切坦白，我也能松一口气……”古越语气如释重负。

“三年前，何诚的确因我残疾，可真相并非是他犯错挨罚……”

“你们可曾听说过古家秘术？”

苏望禾先是觉得一阵熟悉，接着望向钱来欢，猛然想起那是来自古大少爷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