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有糯米南瓜粥吗?”弥觉舀了一碗,在里面放了许多糖,慢慢搅开。
周玦封本身不饿,换了南瓜粥也不再在吃那些辣菜了。
片刻吃饭的功夫,马车已经整顿好上了路。范洛、徐长应两人共乘一辆马车走在前面,弥觉两人则跟在身后,四周是一并陪行的门生弟子。
朝阳悬空,云层淡淡,空中群鸟翱翔,振翅高飞。回升的气温有些闷热,几人行车也有些时间,哒哒哒的马蹄声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消。
路途有些久了,闲的无聊又烦闷,正当准备掀开围帘时,周身出现些喁喁私语,仿佛是到了市井中,速度逐渐放缓,马驹仰蹄嘶鸣,范洛了然——阙安到了。
孤岛众多,凭着一张纸上的寥寥几笔并无能找到精准的位置。但上次几人在阙安见过一面,说不定此处就是突破口。
马车缓缓停驶,下车后发现几人已然到了市井中心,络绎不绝的高亢叫卖声中混杂着窃窃私语。
忽然,马车调转方向一路狂奔,弟子们策马扬鞭,激起灰尘,弥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看晕了眼,揉着眼睛惊诧万分,来的时候分明也没有这般快!
马驹嘶鸣,尖利刺耳,众人纷纷捂上耳朵。徐长应一声呵斥,看热闹围观的人们就被吓得纷纷退散,挤让出一条平坦宽路。
马车一溜烟,消失在这条康桥大道上。
弥觉咧咧嘴角,心中感慨万分。
几人沿着大道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当初那家酒肆,范洛找到掌柜定下三间房,掌柜摩擦双手接下银子,笑嘻嘻的翻找门牌。
弥觉面色稍红,指尖被周玦封无意识捏着,一阵清风拂过,裹挟着灼热气息扑在面上。
“三间……啊?”弥觉尴尬开口。
此言一出,三道视线齐刷刷投在弥觉身上。
弥觉忙不连跌地把头垂的更低。
掌柜看到此情心中有些懵,瞧着几位身穿不凡,锦衣华服,衣冠楚楚之势,怎会四个人三间还嫌多?!
范洛一脸震惊:“你要开四间?”
弥觉连连摆手,虽说之前也是和周玦封挤在一间屋子,一个床上,更不要说周玦封现在是他名副其实的伴侣,但身份的转变使他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触动,总觉得有些怪……
几人就看着他,也不再发问,也不再回答,就连周玦封也一脸懵,头顶仿佛浮起一个大大的“?”
弥觉羞赧万千,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似的:“你们没有听说那些传闻吗?”
范洛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他:“事务繁忙,哪有这些闲工夫去探讨那些闲言碎语,饭后闲谈?!”
弥觉耳稍通红,手心微微出汗。
明明之前被范洛骂过断袖也没感到有什么,为什么现在这般紧张。
他自以为无人知其实明目张胆的牵上周玦封的手,十指相扣,举起,向他们展示。
“你想说,你们在一起了?”
范洛觉得弥觉脑袋被夹了,否则怎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要说,甚至很不解:“不对,你们才在一起?”
弥觉一怔,什么叫“才”?
看他那副模样,范洛没忍住笑了出来:“没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天天挤在一间屋子?现在居然害臊了。”
他记得他并未在范洛面前和周玦封同一屋檐下过,范洛为何会这样想!
随即眼珠一转,转念又想,周玦封自入了真定,不就和他一个房间吗,这些年的风言风语中范洛肯定知道的,可恶可恶,给这茬忘了!
真是不打自招了,白白让人看了个笑话。
被人平白无故笑弄了一番,弥觉简直颜面扫地,没脸见人了。他羞赧的原地打转,在掌柜交代房间的短短片刻,地板都要被他磨出火星,走出凹槽来了。
掌柜看着脚底生火的弥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准备劝说,刚抬起手,就被周玦封打断,周玦封淡淡给了掌柜一兜钱袋子,随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安静。
掌柜宛如招财物,原地捧着钱袋,安静如鸡,动也不动。
徐长应眉眼轻挑,跟着动身的范洛往前走,周玦封牵着弥觉跟在后面。
弥觉没注意方才的变动,还在沉静在丢人现眼里面,无声嚎叫半晌,突然泄了气,一头栽到周玦封后腰,拿头抵着他,慢吞吞往前走。
言语欢笑声、酒杯碰撞声、哒哒哒走路声缠绕交织,汇成一股纷杂的风传入弥觉耳旁。
听着声音里的一丝别音,感受着震动,弥觉气不打一处来,周玦封在笑!
弥觉戳他,笑什么笑!
走着走着就停了,弥觉抬头,从周玦封身后冒出来,看见范洛不耐烦地站在房间前,手里挥着房牌,抛给周玦封,他错了错身子,对弥觉道:“行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们这些年的奸情,早晚的事,有什么可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