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过半的时候，温璃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瞥了一眼，是周槿发来的消息：「温小姐，顾总想一个人走走，让我先回去。她说如果你问起，她在诊所附近。」

温璃的眉头瞬间蹙起。

一个人走走？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发言的营销总监陈之探。对方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电影后续的宣发方案，按照她对陈总监的了解，会议没有一两个小时是结束不了的。

温璃看向陈之探说，“陈总监，抱歉，我有急事先离开一下。”

陈之探还是第一次看到温璃在这种重要的会议上要提前离开，温璃脸上焦急的神色不像作假。他点点头，“后续如果有什么调整，我们再沟通。”

温璃低声吩咐小乔“有需要我确认的，把方案发我邮箱。”说着就拿起包就往外走。

电梯下行的那几十秒，她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心跳得有些快。

一个人？

走走？

这两个词单独看都没什么问题，但放在一起，结合顾清晏近期的状态，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些深夜无声的颤抖，那些被噩梦惊醒后空洞的眼神，那些只有她能闻到的东西。

她怕。

怕顾清晏在某个情绪低落的瞬间，又被那些黑暗的记忆拖回去，怕她在陌生的街头，突然感到无助和恐慌，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比谁都相信顾清晏的坚强。

她只是无法忍受，在她可能承受着什么的时候，自己却不在她身边。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

到了诊所附近，温璃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断扫过人行道，周槿说在这附近，但附近是多大一片区域？

她不知道。

只能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秋日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暖的，可她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一个月前，那个病危通知书的夜晚。自己在抢救室外站着，看着那盏红灯，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街角的咖啡店，没有。

梧桐树下的长椅，没有。

书店门口，没有。

温璃把车停在诊所附近的一个临时车位，下车开始步行。目光掠过每一个行人，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可能坐着人的地方。

当她在街心小公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公园很小，藏在两条路交汇的角落，几棵梧桐，几张长椅，一个没有开放的喷水池。

温璃从公园入口走进去，目光越过疏朗的树木——

顾清晏就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

背对着她，微微侧着头，望着远处的某个方向。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就那样坐着。

温璃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阳光落在她肩头的样子，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自然地搭在椅面上。

不是蜷缩，也不是紧绷，

只是……坐着。

温璃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脚步声落在石子路上，沙沙的响。

顾清晏听到声音，转过头。

看到是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防备。确定是她后，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温璃在她身边坐下。

“嗯。”

“怎么找到这里的？”顾清晏问。

“周槿说的。”温璃顿了顿，“她说你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