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离别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在意料之中。

顾清晏要亲自带队去D国考察一个新项目，预计两周。温璃的新电影《北国之境》在冰城开机，冰天雪地的外景，至少一个月。

消息几乎是同时落定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先开口。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温璃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本剧本，半天没翻一页。她心里很担心，顾清晏这几个月病情稳定了很多，脸上也养出了一点血色，但医生叮嘱又让她放心不下。

她一个人在那边能照顾好自己吗？工作强度会不会很大？虽然周槿会安排好一切，工作方面，她相信周槿的专业性，但生活方面，又太由着她了。

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

顾清晏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平板，专注地看着邮件。

最后还是温璃先开口。

“D国那边，冷吗？”

顾清晏抬起头，她看出温璃的担心，也知道她担心什么，有些无奈的回答道：“还好。”她说，“比冰城暖和。”

温璃笑了笑。

“那倒是。”她说，“冰城现在可是零下二十度。”

顾清晏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但底下藏着不舍。

温璃放下剧本，起身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纸袋。

“来，这个给你。”她走回来，把纸袋递给顾清晏。

顾清晏接过来，打开。

是一条围巾。浅灰色，羊绒的，质地柔软。

“你那边冷。”温璃说，“D国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围巾从袋子里拿出来，展开，一圈一圈地围在脖子上。

围巾很软，贴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衬得更白了。浅灰色很称她，温璃想，这个颜色她挑了很久，试了好几条才定下来。

温璃就这样看着她。

顾清晏取下围巾，小心收好，然后起身走向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给你的。”她说。

温璃愣了一下。

她接过来，打开。

是一条项链。铂金的链子细细的，吊坠是一颗很小的蓝宝石，切割得很精致，在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蓝色光泽。

像深海，又像夜空。

低调，优雅，让人移不开眼。

温璃看着那条项链，说不出话来。

“前几天在慈善会上，”顾清晏说，“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就觉得……”

她斟酌一下，才说。

“这颗蓝宝石，很像你。”

温璃抬起头。

看着她。

“我？”她问。

顾清晏点点头。

“像你一样，大海的颜色。”

温璃低下头，又看了看那条项链。

蓝宝石的光，在灯光下静静地亮着。

温璃的眼眶有点发酸，这是三年来顾清晏第一次以个人身份送她的礼物。

以前不是没有送过更贵重的物品，但那都是以公司的名义，公事公办，不掺杂任何感情。每一次都被解释为“合作需要”、“形象管理”或者“投资回报”。

“帮我戴上。”声音有些哑。

顾清晏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

手指带着一点点凉意，撩起她后颈的碎发。扣子很小，她扣了好一会儿才扣上。

“好了。”

温璃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深邃的蓝宝石正好落在锁骨下方，衬得她皮肤更白。

她转过身，看着顾清晏。

“好看吗？”

顾清晏看着她。

看着那条项链，也看着戴着项链的人。

“好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