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大殿。
金色的光芒在金霞女神的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直射司樾而去。那锁链通体由纯粹的法力凝结而成,表面流转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那是天庭的拘锁令,代表着天道规则的意志。
锁链破空而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司樾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金色锁链朝他飞来,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他的背脊挺直如松,玄色华服在殿中明珠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额间那抹隐现的龙角光华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躲,是因为他知道——躲得了这一次,躲不了下一次。
天庭要拿他,总有办法。
但就在那金色锁链即将触及司樾肩头的刹那——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在大殿中骤然炸响!
一道银白色的锋芒,如同匹练般横空而至,不偏不倚地斩在那道金色锁链之上!火花四溅,那道看似不可阻挡的金色锁链,竟被这一击斩得偏离了方向,擦着司樾的肩膀掠过,重重地击在他身后的玉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玉柱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道银白色锋芒的来源——
南靖站在司樾身前,右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他的指尖凝聚着一道银白色的锋芒,那锋芒在殿中明珠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如同实质般的刀锋。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从容的笑意,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想动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先过我这关。”
殿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银白色长发的身影上。那只白狸猫,不过涅槃境后期的修为,竟然敢正面拦截金霞女神的拘锁令——那可是道果境的存在!
他是疯了,还是真的不怕死?
金霞女神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的目光落在南靖身上,那双清澈而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审视——不再是看待一只蝼蚁的轻蔑,而是将对方视为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你可知,阻拦天庭执法,是何罪名?”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寒意。
“知道。”南靖坦然应道,“但在下更知道——若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被带走,却什么都不做,那才是最大的罪过。”
“巧言令色。”金霞女神淡淡道,“你以为,凭你涅槃境的修为,能拦得住本宫?”
“拦不住。”南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总要试过才知道。”
他说着,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摊开,一缕温润的白色光芒从他掌心升起,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那是摇光仙子的投影。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芒。
“摇光仙子?”金霞女神的瞳孔,微微一缩,“你竟然……”
“金霞公主,别来无恙。”摇光的虚影开口,声音平淡而悠远,“这孩子,是本座的主人。按照天庭的规矩,保仙葫持有者,在许愿期间,受本座庇护。”
“你若要动他,可得先问问本座答不答应。”
金霞女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保仙葫的规矩。那是女娲娘娘定下的法则,即便是天帝,也不能轻易违背。
但她更知道——摇光仙子如今不过是一缕投影,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摇光,你现在的状态,能护得住他吗?”金霞女神冷冷道。
“护不住。”摇光坦然道,“但拖住你一时半刻,还是可以的。”
“而这一时半刻——”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殿外,“足够让某些人,做出某些决定了。”
金霞女神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顺着摇光的目光望去——殿外,东海龙宫的上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层浓厚的云层。云层中,隐约有雷光在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那是龙族的信号。
东海龙王敖广,一直没有说话。
但从始至终,他都坐在宝座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金霞女神的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圈——南靖的决绝,摇光的投影,敖广的沉默,以及那些东海龙宫将领们微妙的表情变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只妖在东海龙宫的影响力。
“很好。”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既然你要护他,那本宫便给你一个机会。”
她抬起手,那道被南靖击偏的金色锁链,重新化作一道金光,飞回她掌心,凝聚成一枚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令”字,散发着浩瀚的威压。
“这是天庭的拘拿令。”金霞女神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本宫奉天帝之命,巡视四海,监察天规。司樾太子触犯仙妖禁恋之条,按律当带回天庭受审。”
“但念在东海龙宫的面子上,本宫可以给你们三日时间。”
“三日之后,本宫会在东海之滨,设下‘问心台’。”
“届时,若你们能证明,你们的感情并非触犯天规,而是出于真心——”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本宫便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否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已经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她说完,转过身,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消失在殿外。
殿中,重新陷入了沉默。
南靖站在原地,握着那枚金色的令牌,指尖微微泛白。
问心台……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天庭用来审判仙妖禁恋的最高法台。在那里,所有的感情都会被置于天规的天平上衡量,任何一丝杂质都会被放大,任何一点私心都会被审判。
那是他从未面对过的,最严峻的考验。
但他没有退缩。
他转过身,看向司樾。
司樾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