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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龙鳞辞主,签缺空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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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下,司樾的手立刻攥紧他腕,龙温沿缺釉渗进去,把那阵散的晕压回去。南靖抬头,看司樾,浅金眸子有点懵——他记得“这是我选的,黑头发的,龙族的”,但“司樾”两个字,像写在雾上的字,风一吹就淡。

“……你叫什么?”他问,声很低,像怕惊散那点雾。

司樾的暗金龙瞳里那抹将灭的光,亮了一整息。他把那半片龙徽残片又往他缺釉的腕上贴了贴,指腹沿瓷死的釉面蹭了下,像叩一扇将闭的门:

“司樾。”他声稳得像锚,“黑头发的,龙族的,你选的。再忘,就摸这片鳞——龙不认我了,这片的纹是你裁的,你认得。”

南靖低头看那片残片,暗金龙纹烧剩的爪印,触到他缺釉的麻处,龙温渗进来,他“哦”了一声,浅金眸子弯了半分:“司樾。记得了。”

他攥住司樾的手,把司云涵送的那枚西海鳞从袖里摸出来,塞司樾掌心——鳞是冰蓝色的,西海龙族的传讯鳞,敖闰让司云涵带的,说能缓甘渊旧支的回流,也能缓龙珠的裂。司樾攥紧那枚鳞,喉结滚了下,没说话,只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那边,白薇薇已经跟司华年过完招了——她只用白露簪的庚金刮了下祖龙权杖的边,庚金克龙雷,权杖的龙威“嘶”地弱了半丈。她冷着脸,声像玉山之巅的风:“金霞的审令三日后到东海,你今日踏这山半步,就是抗旨。龙族脸面还要不要?”

司华年下颌线绷得能弹碎玄甲。他看了眼八弟——司樾攥着那只白狸猫的手,龙珠裂了五道,嘴角还沾血,但暗金龙瞳里的光,是他在东海龙宫从来没见过的,不是“太子”的光,是“活人”的光。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祖龙权杖收了,龙威退了半丈。

“三日后东海龙宫。”他声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的,“司樾不来,龙族兵踏平空桑山——按‘匿叛+抗旨’双律,诛山。”

他转身,玄甲亲卫随他沿云汞步道退,八名亲卫的龙戟没抬,像只是来“请”了趟人,给天庭留了面子,也给八弟留了三日的路。

走到云汞尽头,他停了一步,没回头,声很低,只有龙族血脉能听见:

“老七……剥脉的刑,父王说,能缓到审后。你……别硬撑。”

司樾没应。只攥着南靖的手,更紧了点。

白薇薇等龙族仪卫走了,才走回山门,断影剑在鞘里“铮”了声——是跟南卿要“笔镇山河”的条件兑现。南卿从廊下走出来,春秋笔的叶形玉佩本体在指间转了半圈,琉璃色眼垂着,耳尖有点红,但声稳:“笔镇的机理是‘以字为锁,以兰为键,乙木为壤’——你焊甘渊的庚金层,用‘镇’字的三捺压庚金的锐,就不会崩。”

他把春秋笔递过去,笔锋的兰息还凝着,白薇薇接过,指尖碰了下笔锋的兰息,庚金纹亮了半瞬,她“哼”了声,算认了这半份机理:“三日后我来取剩下的。锚七的庚金层我焊了三层,无道顺着音爬不回来——但天庭的勘界令,你们自己挡。”

她转身走兽道,白露簪的庚金味扫过南纤凝的银铃,铃“叮”地自振了一下,把勘界令的聆音术又带偏半度——南纤凝脚踝的反噬又麻了下,她咬着唇,把腌蕨往南靖和司樾那边推了推,明黄裙摆盖着脚踝,不让人看见:“二哥吃,补灵。司……司樾也吃,补龙珠。”

她叫“司樾”的时候卡了半拍——她刚才也听见二哥问“你叫什么”了,她嘴硬,但眼圈红了点。

南怀远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掌心乙木息沿她脚踝的银铃敷上去,温的,像大哥的手:“疼就说。”

“不疼!”纤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银铃在她踝边不自主动了下,走调,“我、我就是脚麻!二哥许了愿,我们家就不会散的!”

南靖确实晃了下。他“岳”签掉了之后,判官给的“好运道”没了——刚才走过来,靴底踩在石阶上,平时会“刚好”避开松动的那块的,今早踩中了,崴了下半寸,他没吭声,只把重心挪到另一只脚。司樾看见了,手臂揽住他腰,暗金龙瞳扫过他靴底,没说“疼不疼”,只把他的手往自己腕上又攥紧了点——龙温从那片残片渗过去,把他崴的那半寸麻压下去。

南汐从寒潭方向走过来,蓝发沾了点忘川底的黑泥,瀚海潮生砚往南靖这边推了推,砚台上凝了点忘川的水,凉的,他说:“二哥,要是再忘他的名,用这个砚写——写出来的字带忘川味,能提醒你‘是你选的’。” 他冰蓝色的眼扫过司樾裂了五道的龙珠,没多说,只把玄冥重水戟的横刃往东海方向偏了偏——沉默的,警戒。

南卿收了春秋笔,指尖的兰息蹭到刚才白薇薇碰过的笔锋,他没擦,只把反勘符往观音图下面压了压,琉璃色眼扫过二哥腕的缺釉——“司”字中段掉了,现在只剩“司”的头和尾,像“司”字被橡皮擦蹭秃了中间,但还认得是“司”。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案上的茶往南靖那边推了推,茶是温的,空桑山的山泉,带桃叶涩。

南怀远站在观音图前,青衫袖下的指节收白。他把121章那枚灵犀叶从袖里摸出来,叶缘的灰绿已经啃到“等我”的“等”字了,他没写新字,只把叶往图下面压了压——图正中的那只灰纹眼,今天好像睁了一线,像在听山门外的云,听桃枝上的嫩芽,听五个孩子的声。

风卷过桃枝,那点被司樾龙雷烧了半寸、又被南靖用大梵+青丘本源救回来的嫩芽,今早落了点勘界令的金云碎屑,芽尖又灰了一点,但它还挺着。

南靖靠在司樾怀里,腕的缺釉麻丝丝的,他低头看那片龙徽残片,暗金龙纹烧剩的爪印,龙温硌着瓷死的釉面。他浅金眸子有点懵,但攥着司樾的手很稳。

“司樾。”他又叫了一遍,像在试两个字的分量,“记得了。”

司樾低头,暗金龙瞳对上他的浅金,声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嗯。我家二哥记性好。”

云底的勘界令“嗡”地又压了半丈,金云几乎贴在桃枝上了。但桃枝还挺着,芽还绿着,山门内的苔还活着,银铃还响着,茶还温着。

家还在。

只是名签缺了一角,龙鳞裂了五道,脚踝麻着,前世的好运道没了。

但够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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