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源真君的霆袍破了一半,玄紫袍角沾了墨尘的魔血,还有无道的混沌气。穿霆枪的枪杆嗡鸣着,枪尖雷光劈在噬魂珠的残余上,墨尘的邪笑在混沌气里飘:“紫源,你雷部那点雷,挡不住本座的噬魂珠,也挡不住无道大人。”
火眼金睛亮得刺眼,声沙得像雷砂磨骨:“挡不住也得挡。王灵官,带雷部残部去空桑山——无道撞那边了,南靖的保仙葫里有噬魂珠残余,让他引无道进因果链。本座这里顶着。”
王灵官的金鞭卷了刃,应了声,带雷部残部驾云往东荒赶,金鞭的雷光在灰云里划了道极亮的弧,像给空桑山递了个信。
【兽道·岩脊】
白薇薇立在岩脊上,白露簪的庚金纹暗着,断影剑在鞘里“铮”了声。指尖攥着金霞刚传的令:『无道撞空桑山,汝速往,协助清检,取保仙葫中噬魂珠残余,若那狸猫抗命,可格杀。』
庚金鼻动了动,想起昨日去空桑山送玉露时见的——明黄裙摆的丫头脚毒到膝盖,还笑说要跳《天羽霓裳》,银铃走调得厉害。她指尖刮了下白露簪簪身,断影剑的剑穗扯了半段,系了个极小的庚金“匿”字,藏在袖里:等下到了,要是那丫头脚真废了,偷偷给点西王母的蟠桃露根,还雪山里那狸猫替她挡金霞一掌的人情。
转身的时候,雪风卷着白袍猎猎,像把“天规捍卫者”的壳又穿回去半分,耳尖动了动,泄了点软。
【空桑山·井边】
封山印的青光“咔”地又裂了半寸,无道的混沌气凝成半透明影,紫眼隔着印看桃树下的人,声不是从嘴出来的,是从甘渊旧支水脉里传上来的,整座山的井水“嗡”地响了一下,南纤凝剩的半片铃舌又振了下,走调得几乎听不见:
“小将军,你的家,比甘渊暖。本座这次,来取噬魂珠,也来看看,你所谓的‘家’,能扛几下我的啜。”
保仙葫在南靖腰侧“嗡”地响,葫壁冰裂纹已经五道,第六道慢慢爬出来。摇光的虚影飘出来,只剩半透明,星痣红得像凝血,碎铃音似的:“第九百九十七任,第一下啜,我扛。记着——噬魂珠残余在葫里,等无道本体来取,引他的神魂进葫的因果链,你那第三个愿望的‘空’签缺口刚好当饵,但要再碎两成魂灵,才能扣上链。”
南靖摸腕上的破军星屑,凉的,比忘川泥还凉。看印外的紫眼,又看脚边蹲着的纤凝、廊下的南卿、寒潭边的南汐、正堂门口的大哥,他“哦”了一声,把三片龙鳞又摩了摩,酱香味飘出来,闪了雪山司樾暖他爪子的片段,声有点哑:“家不能散。”
摇光笑了一下,虚影淡得只剩星痣红点,回去扛啜。封山印外的混沌气“嗡”地撞了一下,第一下啜,星痣红点闪了闪,扛住了——但葫壁第六道裂纹“咔”地爬满,南靖的魂灵麻了一下,浅金眸子晃了晃,扶着井沿站稳。
印外的无道紫眼眯了下,笑:“哦?北斗破军?有意思。小将军,你这葫的因果链还咬着你魂里那点‘空’的缺口——下次啜,本座连你魂带葫,一起啜了。”
东海天牢里,司樾昏在栅栏边,锁龙钉的玄铁泛着冷光。第四片鳞落在珊瑚砖上,“暖”字刻痕沾了点龙血,暗金光在黑牢深水里浮了浮,像谁的心跳。甘渊水脉里无道的声爬过来,混着南靖那半片碎铃的走调,他指尖动了动,想攥鳞,锁龙钉的力压下来,只喃喃了句“……酱香。”
雪还在落,灰的,混着归墟的秽晶磷光。桃枝的嫩芽缩在灰雪里,像五个孩子的家,被压在万丈海里,还喘着气。
家还在。
只是有人在天牢钉着锁龙钉,有人魂灵又碎了半成,有人脚毒爬到胫骨,有人扛着整个山的压,无道的第二下啜,已经在甘渊水脉里,蓄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