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背后冷不丁冒出道声音,池绒登时间吓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谁?”
裴年靠在门框,身上只穿了件睡袍,头发微湿,下颌线紧绷,一滴水珠顺着发尾滑落下来,整个人显得有些冷厉。
池绒低着头,乖乖跑到他的腿边,蹭了蹭,解释说:“是这边有声音我才过来的。”
裴年拎住它的后颈肉,来到卧室,将它碰到大床上。
池绒觉得自己像是颗弹力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反击之力,脑袋都被晃晕了。
裴年垂眸看它,言简意赅:“暖你的床。”
池绒扁嘴,弱弱开腔:“好叭。”
裴年敛眉,转身走了出去,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周身气场冰冷严肃,显得格外无情。
他关上卧室门,再次回到那个房间。
高大的身影站在原地,很久很久,像是一座无声的雕塑,沉默肃立。
房间空空荡荡,甚至能够听到外面车辆驶过的声音。
良久,他缓缓走向开关处。
“啪嗒”一声,房门的灯光亮起来。
下一瞬,柜门被打开,印入眼帘的,是满满登登的毛绒玩偶。
各种各样。
五颜六色,神态各异的狐狸,兔子……
做工精致,填充柔软,一眼就看出来价格不菲。
裴年拿起其中一个狐狸玩偶,额头贴着对方,双臂稍稍用力,脑海里却浮现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温热,柔软。
忽然,一阵刺耳的车鸣声将裴年拉回现实。
他摸了把狐狸的耳朵,又摆回原地,神情淡淡的擦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关灯离开,就像一切从未发生。
卧室里,池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正中央,不自觉咂咂嘴巴,睡的十分香甜。
裴年盯着他看了眼,最后挠了下对方腹部的嫩肉,沉声问:“你就是这样暖床的?”
池绒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粉嫩的舌头伸了伸,说:“你回来了?”
说着往旁边挪了挪,“喏,床暖热了,你睡吧。”
小狐狸乖巧的不像话,浑身毛绒绒的蜷缩成一团,像是个大号毛球。
裴年想到那只狐狸玩偶,鬼使神差地往前移了下,大手虚落在对方的绒毛上。
池绒蹬蹬腿,哼唧两声,突然眼睛清明几分,说:“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裴年嗓音沙哑,问:“什么味道?”
池绒凑近闻了下,说:“别的狐狸的味道。”
裴年眼睛微微眯起,狭长的眉眼透露出几分危险:“是么?”
池绒点头又摇头,“可能是我猜错了吧。”随后抱着被子背过身,接着呼呼大睡。
裴年眼眸漆黑,低头看到床单上的绒毛,捡起来扔掉。
转身的瞬间,看到狐狸身上的软毛,手放上去,逐渐加重力道。
池绒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束缚,忍不住哼唧一声,呼吸变得急促。
裴年力道没变,反而越来越重,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看到备注,男人的眼神冷下来,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凉意。
他走到落地窗前接通,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率先败下阵来,问:“听说你带了只狐狸回来。”
带着股不容旁人置喙的威严。
裴年嗯了声,带了几分嘲弄:“打算把它做成标本,送给爷爷当寿礼。”
他说得轻佻懒散,却让人背后发凉。
老爷子想到孙子又和那些动物搅在一起,又惊又怒:“裴年,我对你很失望。”
裴年手掌抖了下,拿出根烟点燃,缓缓吐出口气。
偌大的落地窗前,烟雾缭绕,看不清男人的模样。
“知道了。”裴年神情慵懒,不论好坏,照单全收,随后轻飘飘问:“只是,裴家除了我这个让您失望的人,还有别人可以撑起来么?”
这话说的极其狂傲,像是睥睨众生的猛兽,桀骜不驯。
然而老爷子却不吭声了。
因为众人都心知肚明,裴家新一代中,无论是天资还是能力,裴年都是一骑绝尘,可以说是最完美的继承人。
他冷哼一声,可气势明显减弱,问:“什么时候回老宅?”
闻言,裴年摁灭指尖的点点火星,扔掉烟蒂:“有时间就回。”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又点了根烟,挽起袖口打开窗户,任由凛冽的冷风灌进室内,感受着冰凉刺骨的寒意。
男人身形颀长,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傲然挺立的松柏。
模样隐晦矜贵,夹烟的右手抖了抖,像是压抑着什么,吐出烟圈。
忽然,裴年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裤腿。
池绒趴在地上,看着他“嗷呜”一声,歪着脑袋问:“你怎么不去睡觉呀?”
它的绒毛微动,像是株飘扬的蒲公英。
裴年没说话,只是摁灭手中的点点红光,关上窗户,却不去看它。
池绒显然不满意对方的反应,顺着裤腿就要往上爬,爬到腰身处时,直接顶开对方宽大的睡衣钻了进去,最后从上方的纽扣处钻圆滚滚的脑袋。
男人身上有点凉,池绒毫不介意,抬头问:“裴年,你是在难过么?”
狐狸吐着粉嫩的舌头,尾巴摇得很快,看起来格外兴奋。
裴年托着它的屁股,眸色漆黑。
看到他难过,就那么开心?
“没有。”
池绒“喔”了声,小尾巴晃得更加起劲,眼睛直勾勾看着裴年:“那你在想什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裴年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淡淡的:“在想怎么欺负你。”
池绒“啊”了声,咕哝道:“为什么要欺负我呀?”
裴年瞥了它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握住池绒的尾巴揉搓,“那么兴奋,可以用皮带绑起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