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年眼睛微眯,眉眼间是说不出的慵懒肆意。
“裴年哥。”苏如晴嗫嚅着开口,根本不敢抬头,“我……”
话没说完,看到对方那双冰冷的眼眸,自觉噤声,低垂着脑袋。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裴年径直走到门口,对着池绒说:“过来。”
狐狸嗷呜一声,挣开束缚跑到裴年脚下,顺着裤腿往上爬。
圆溜溜的眼睛打量起对方,只见男人脸上像是落了一层薄霜,哪里还有方才的醉态。
怎么回事?
不是喝醉了么。
现在看着也不像啊。
这时,裴年拍了下池绒的脑袋,随即坐在主位上,只见他稍微摆摆手。
门外被架进来一个男人。
助理一把将人摁跪在地上,发出“扑通”的声响。
是孙斌。
算是被裴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
看到对方的模样,男人眼眸漆黑,让人猜测不透。
直到助理从对方身上搜出一个极小的针孔摄像头,恭恭敬敬递到裴年手里。
看着那物件,男人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
收买他的人,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除了老爷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给他下药也好,往他床上送人,偷拍也罢。
不过是徒劳,还真是可惜了。
裴年眼神极淡地瞥了眼苏如晴,拢住池绒,“戏台子搭好了,主角也该登场了。”
他明明是笑着说的,池绒却觉得有点骇人,“裴年,你……”
裴年揉揉池绒的后颈,“我没事。”
转身朝宴会厅走去。
助理看了眼一旁明显吓傻了的苏如晴,“苏小姐,请吧。”
宴会正厅斛光交错,推杯换盏。
“安排好了吗?”裴老爷子压低着声音问道。
经理明显是被吓住了,瑟缩着点头,“老爷放心,孙斌说少爷喝了那杯酒,苏小姐也已经进套房了,今晚……”
后面的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哪有爷爷找人给亲孙子下药的。
再说了,这位裴少爷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明日怕是把酒店拆了也不足以泄愤。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阵阵喧闹的声音。
老爷子看了眼经理,心里顿感不妙。
只见众人自觉纷纷让开一条路,正中间缓缓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年眉眼冷峭,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他气场更加骇人,“爷爷,让您久等了。”
男人微冷的声线化作利剑从人群中穿过。
老爷子心里一惊,看到裴年怀里抱着的白玉似的团子。
这不是裴年还能是谁?!
不对,按照计划,此刻裴年不该出现在这。
裴老爷子看着裴年,强撑着开口:“你不是—”
裴年轻嗤一声,“我应该是什么?”
“在床上?”
听到这话,老爷子脸一会青一会白。
裴年将一切尽收眼底,“爷爷不用太紧张,我只是过来给您送两个人。”
话音刚落,孙斌被人架了上来,整个人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被狠狠教训过了,身后还跟着瑟缩着的苏如晴。
裴年神情淡漠,随意往沙发上一靠,“您都认识吧。”
老爷子脸顿时变了,“裴年,你要做什么?”
“我倒是想问爷爷要做什么。”裴年眼神讥讽,“给我下药,还是带走我的狐狸?”
老爷子瞳孔骤缩。
他就知道。
什么都瞒不过裴年。
只是他没想到,那么快。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老爷子板着脸,企图把自己摘出去。
“既然这样,把人带下去吧。”裴年抚摸着池绒脊背的绒毛,连个眼神都没给孙斌。
小狐狸温顺贴在他的大腿,像是块天然软玉,还会时不时舔他的手心,牙齿轻咬住腕骨。
一下又一下,像是得到了心仪的玩具,不亦乐乎。
结果太过投入,没掌握好力道。
男人的腕骨处留下一道泛红的痕迹。
裴年微皱眉,捏住它的犬齿,“不准咬人。”
池绒满脸歉疚,“嗷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这一幕,另一边的苏如晴更是懊悔不已。
她怎么就没早点看清楚。
这只狐狸对裴年一看就不同。
她真是鬼迷心窍,竟然相信裴爷爷的话,觉得只要把狐狸弄走,裴年就会接受她。
愚蠢至极!
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裴年感受到灼灼的视线,抬起头,“至于苏小姐,念在和苏家的交情—”
所有人松了口气,也是,苏家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总要给几分面子的。
“自行去找你父亲认错吧。”
说话的语气完全像是在斥责不懂事的后辈。
听起来是比孙斌的下场好了太多。
可苏家家风严谨,管教子女严苛,大庭广众下,这事定会沸沸扬扬。
这位苏小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
这样一来,裴家在明面上保全了苏家颜面,让苏家不得不领情,却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众人面面相觑,这城府手段,这位裴少爷绝对不容小视。
苏如晴硕大的泪珠从眼里滑落,“裴年哥,我从来没想过给你下药,是—”
她欲言又止,看了眼老爷子,最后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苏家还会因此受到更大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