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情了。”
闻言,裴年微蹙眉。
他来的时候,池绒刚刚出现筑巢的行为,按照常理,不应该这么快就进入发情期的。
他还没来得及问。
裴今域懊悔不已,主动解释说:“医生说是因为这两天去了人比较多的地方才突然发情的。”
裴年那边突然传来“滋啦”的声音,像是信号不太好。
没多久,裴年问:“池绒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算稳定,不过要输两天液。”
听到这话,裴年握手机的动作一顿。
输液。
池绒最害怕打针了。
上次抽血,都要躲在他怀里许久,后面还撒娇让他给买糖吃。
这次,他不在它身边。
不知道,小狐狸有没有哭。
方才那声微弱的“裴年”不断萦绕在男人的耳边。
听起来很难过,像是只找不到家的幼崽。
裴年闭了闭眼。
怪他。
明明知道池绒的发情期快到了,却没有能在它身边陪着。
见裴年那么久不说话,电话那头的裴今域赶紧解释,“小叔,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额头贴在窗户上看治疗床上的小狐狸。
拜托拜托。
保佑小狐狸快点好起来吧!
可现在不是说对错的时候,裴年:“你们在哪个医院?”
裴今域报了个地址。
嗯?他小叔问这个,是要回来了么?
那感情好啊,小狐狸肯定更依赖他,或许会好的更快。
只是……
他掰着手指,不对啊,按时间WHW的研讨会还没有结束吧……
而且现在都凌晨了!
“看好它。”裴年声音加重了些,“除你之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知道么?”
裴今域赶紧举起手保证“明白了!我一定会做到的!”
挂断电话后,裴年让助理定了最早赶回江城的航班。
助理有些纠结:“教授,明天就是评选会了,我们—”
现在退出,是不是有点……
“我已经和总评委沟通过了,后续会有人代替我出席。”
助理没再说话,迅速按照吩咐订了机票。
只是,A市的天气一向阴晴不定。
原本还是皓月千里,晚风习习的夜晚,竟瞬间起了风。
不出半个小时,天空就彻底阴沉下来,乌黑的云团像是酝酿着危险的风暴。
“轰隆!”一声。
狂风席卷着暴雨从云层倾泻,声势浩荡。
车后座的男人眉头紧皱,露出几分别样的情绪。
这时,车载屏幕里突然响起清脆的女声:
【各位市民,预计今夜我市将伴有短时强降水,局部风力可达7-9级,做好防范,部分航班可能面临取消,请大家合理安排出行时间。】
此话一出,车里的气压更是低到极点。
司机赶紧关掉屏幕,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尽量加快点速度,可无奈风太大,加上雨水的原因,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裴年看出司机的动作,吩咐:“找个酒店靠边停车,你去避避雨吧。”
司机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赶紧说:“裴先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怎么能让您—”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闪过一片白光,根本来不及让人躲避。
刺耳的刹车嘶鸣声响起,随后“砰”的一声,发出震天巨响。
*
诊疗床上的池绒突然惊醒过来。
它又梦到裴年了。
裴年回来给它带了许多糖果!还有肉干!还摸自己的尾巴!
想到这,小狐狸摇摇尾巴,眼睛转了转,开始思考,裴年还有几天回来呢。
一抬头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在家!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周遭的环境。
?
它这是在哪?
咦?脑袋好像不怎么晕了欸,感觉身体也舒服很多。
小狐狸刚要抬起爪爪,扯到了上面的针头,发出一声痛呼。
“嘶。”
好痛啊。
它手上怎么在打针?
它生病了么?
这时,裴今域拿着奶瓶推开门。
看到床上醒过来的小狐狸,惊喜不已。
“宝贝儿!你醒了!!”
“你身上还疼么?”
“都怪我不好!”
……
一边说一边摸向池绒的额头,自言自语“还好还好,不烫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池绒尾巴缓缓低垂下去,眼里闪过转眼即逝的敌意。
怎么回事,有点不太想靠近别人。
更不太想别人靠近它。
还有点想张嘴咬的冲动。
可一想到,裴年不让它咬人,小狐狸往被子里面钻了下,只露出双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
裴今域心里一软,赶紧把奶瓶放到池绒嘴边。
“吃饭了,你一天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
“医生说,你这两天不可以吃狐狸粮了,那就先喝奶粉好不好?”
若是平时,池绒一定会兴奋的跳起来。
真是的,它一点都不喜欢吃那种干巴巴的东西。
感觉牙齿都要嚼坏了。
可这次,小狐狸竟然转过了头,都没给奶瓶一个眼神。
裴今域:“……”
“你怎么了?还不舒服么?”裴今域手刚碰到被角,突然被池绒的眼神吓住了。
那双眼睛和平日里的亲昵熟络截然不同,而是透出一种凶狠。
裴今域动作一顿。
OMG!
小狐狸怎么了?!
池绒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吓住了他,脑袋移了下,嘴巴慢慢含住奶嘴。
开始干饭!
只是眼睛里的防范却没有放下,直勾勾看着裴今域。
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等它吃过奶,裴今域动作极慢地拿走奶瓶,看到小狐狸嘴边的奶渍时,有些犹豫。
他是擦还是不擦?
当裴今域鼓足勇气拿起抽纸,手还没放到嘴边。
小狐狸像是被刺激到了,直接从被子里跳起来。
“嗷呜!”
尾巴翘的很高,声音嘹亮,像是警告。
这是生气了。
裴今域赶紧举起双手,“别激动别激动,我这就走。”
小狐狸盯着他,没再嚎叫。
裴今域福至心灵,说:“裴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别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小狐狸眨眨眼睛,重新回到被子里。
裴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自己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充斥在池绒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裴今域见它安静下来,缓缓关上门,然后立刻飞奔医生办公室。
医生听了他的描述,解释:“这应该是受激发情后的生理现象,动物在这种脆弱的时候只信任内心最亲近的人,所以,会对别人产生敌对反应。”
裴今域缓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那医生一般几天能好转啊?”
“这个不太确定,取决于受惊程度,短则三五天,长的话—”
后面的话,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真的有宠物应激后,导致终生只信任主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