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裴年静默了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院长沟通完后,他把池绒抱回病房。
月光倾泻而下,照得男人身上像是落了层薄霜。
高大挺直却又冰凉孤寂。
他没立刻把池绒放到床上,而是坐在床边,缓缓侧过身。
让小狐狸的脑袋先落在枕头,然后再是身体。
挨着床的瞬间,池绒嘤咛了声。
下一秒,一双大手落在脊背处。
轻拍着。
像是安抚。
小狐狸顿时不闹了,巴掌大的脸贴在裴年的手心。
裴年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它。
周遭安静的不像话。
只能听到小狐狸不均匀的呼吸声。
秘书推开门,“裴教授,您要不要休息会,这里让我看着。”
男人摆手,说不用。
颇有种护崽的样子。
什么都不允许别人经手。
秘书看了眼池绒,叹了口气。
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出了这种事。
换做是他,自己从小养大的爱宠变成这样,他也没法冷静。
裴年整夜守着池绒,电脑冷白的光映在冷硬的面部线条,让人难以靠近。
#急性应激对动物焦虑样和抑郁样行为及皮层脑电活动的影响[J]药理学与毒理学
#动物抗应激研究进展[J]. 畜牧兽医文摘
……
看着上面一行行文字,裴年轻捏下眉心,医生的话犹在耳边。
他关上电脑,看到池绒睡得正好,眉眼舒缓了点,自己则坐到床边的沙发上。
一夜下来,只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眯了会。
凌晨五点,“轰隆”一声。
一道惊雷瞬间炸开,尖锐刺耳。
裴年瞬间清醒,小狐狸几乎也和他前后脚醒过来。
雷声太大,池绒宛若惊弓之鸟,腾的从床上跳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灰绿色的光。
仍旧却是戒备与警惕,精神高度紧绷。
裴年连忙安抚它:“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池绒充耳不闻,像是陷入梦魇般,没有意识。
裴年握紧拳头,才没把小狐狸抱起来。
这时候,不能刺激它。
否则,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果然,过了一会后,池绒沿着被角钻进被子,把自己完全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
裴年将手缓缓伸进被子里,声音轻缓,“出来睡,里面会闷坏的。”
像是在哄小孩子。
黑暗中,池绒看着伸向自己的大手,印象中好熟悉的味道。
可脑袋又发出剧烈的疼痛。
周遭的声音压的它有些喘不过气。
“太多人想你的命了。”
“我们真的要弄死它么?”
“怎么又是这个畜生,滚开。”
……
“裴年,你想我么?”
“裴年,我好想你啊。”
“裴年,你怎么还不回来?”
池绒像是被卷进了无边的深渊里,幼小的身体被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为什么要杀自己?
裴年是谁?
它怎么认识这个人?
它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草原么?
许久,四周安静下来,池绒终于清醒几分。
人类,似乎并不喜欢它。
他们想要自己的命。
那它也不要喜欢他们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池绒舔了下爪子,眼神变得锐利,动作极快的扑住,像是只捕到了猎物的野兽。
张开锋利的牙齿,对着男人的虎口,咬了上去。
裴年眉头微蹙,另一只手攥紧,嘴角却带着几分笑意。
这家伙,牙齿倒是比小时候锋利得很。
池绒很快移开嘴巴,看着格外明显的牙印。
明明达到了目的,心里却觉得胀胀的。
裴年察觉到小狐狸的动静,捏住被子一角,大手一挥,直接把自己也围在里面。
原本呆呆趴在床上的小狐狸,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类吓了一跳,以为对方是来揍自己的。
绒毛炸起,眼睛写满了警惕。
经过下午的种种,裴年毫无顾忌的往前移了点,将池绒抱起来。
小狐狸挣扎,爪爪扒拉着男人昂贵的衬衫。
人类,你不要碰我!
裴年却跟没看见似的,下巴贴在池绒额头,声音磁性:“不给抱,那给亲么。”
池绒终于愣一下,随后挣扎起来,模样是真的急了。
看到它这样,裴年失笑,嘴唇毫不客气的贴在小狐狸眼睛上。
“越不让亲,偏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