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
男人俯下身子,几乎和小狐狸平视。
池绒用爪爪捂着脸,什么也不说。
就是低着头呜咽,发出喉咙细微的哀鸣声。
裴年把它抱起来,握住爪爪,“我当是谁,原来是我家的小狐狸。”
池绒吸吸鼻子,“才不是你家的。”
裴年挑眉,抱着它往屋里走。
不是他的?
那枕着他胳膊,咕噜咕噜喝奶的小崽子是谁。
小时候尿床,废了他几十条床单被子的又是谁。
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既然养大了,那就是他的。
谁都夺不走。
男人把小狐狸放到床上,贴心的让它趴着。
没一会儿,床单就被濡湿一片痕迹。
裴年叹了口气,擦掉它的眼泪,“不准哭了。”
“床单哭湿了,晚上你还怎么睡觉。”
池绒听到这话更伤心了,气得就要跳下床。
床单都比它重要!
你根本就不懂我。
裴年眼疾手快拦住它,把小狐狸紧紧扣在怀里,一只手抬起它的小脸,原本透亮的眼瞳像是蒙上层水汽。
“脾气挺大。”
明明小时候也不长哭,怎么越大,越成哭包了。
小狐狸打了个哭嗝,瞪他,“你脾气才大。”
裴年啧了声,还会顶嘴。
“它们说,我是被卖给你的,是真的么?”池绒鼓起勇气,眼里噙着泪,哭腔明显:“我其实不是你养大的对不对?”
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识裴年。
那时候,它就已经不是崽崽了。
面对小狐狸的质问,男人没回答,单手掀开被子,把池绒扔进去。
“你……要干什么?”
小狐狸夹着尾巴,被逼到角落里。
他……不会是要灭狐的口吧?!
难不成,菲浚说的真是对的。
裴年就是那个专门抽动物血的坏人类。
它越躲,男人就离它越近,直到捏住小狐狸的下巴。
池绒声音发颤,“你现在……是要杀我么?”
闻言,裴年随手把外套扔到地下,抬起手掌。
池绒以为对方要打它,下意识闭上眼睛,眼尾滑过一串泪水。
呜呜~
狐以后再也不相信人类了。
都是装的……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反而眼睛上感觉凉凉的。
它试图睁开眼。
“别动。”身上传来裴年的声音。
语气淡淡的。
却让人很安心。
安全感十足。
他在给自己的眼睛敷东西。
感觉很舒服。
小狐狸翘起尾巴,不自觉哼哼唧唧起来。
“绒球。”裴年哑着声音唤它。
小狐狸浑身一麻。
五脏六腑都颤了下。
“你是我养大的,永远都是。”
我的。
小狐狸不说话了。
“不相信我。”裴年挑眉反问。
“没有。”池绒突然睁开眼睛,扒拉住他的袖口,“我相信你。”
“为什么信我。”
小狐狸爪爪踢着被子,超小声,“因为你是我的主人啊。”
它的眼睛过于清澈,像是透蓝的湖水。
没有一丝杂质,只有全身心的信任。
像是只要裴年一句话,外面所有人它都可以不信。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眼睛微眯。
主人。
他又问,“那你是我什么人。”
池绒想了想,像是害羞似的搂住裴年的胳膊,“我是你的狐宝宝。”
云穗抱着它的小宝宝的睡觉,裴年也抱着它睡觉。
所以,它也是裴年的宝宝。
男人眉峰微扬,“都快周岁了,还是宝宝么。”
“羞不羞。”
男人嘴上那么说,可心里明显被这种全身心无条件的信任讨好到了,手上冷毛巾的动作愈发轻缓。
池绒歪着脑袋,大大咧咧躺在床上,“有主人在,我就是宝宝。”
裴年罕见静默,把池绒塞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哭得这么凶,不敷一会,明天就要肿成包子了。”
小狐狸咕哝,“那你还会喜欢我么。”
裴年故意逗它:“太丑了就不要了。”
“不准不要!”池绒炸毛。
男人摁住它,不让它动,“老实点。”
刚才还一口一个主人,现在倒来命令主人了。
或许是哭得太久了,小狐狸很快就睡了过去。
裴年把毛巾晾好,索性拿着电脑在卧室办公。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池绒也没有要醒的样子。
裴年刚开始也没在意,或许是哭累了。
直到时针逐渐指向十。
男人把小狐狸的食盆放到桌上,拍拍它的后背。
“绒球。”
没反应。
裴年眉毛微蹙,掀开被子把小狐狸捞出来,“绒球,起来吃饭。”
睡梦中的小狐狸哼唧两声,“不吃了,要睡觉。”
从中午到现在,睡十几个小时了。
正常情况下,不会这样。
裴年边抱着池绒,空出只手给草原的医生打电话。
医生只瞧了一眼,问:“裴先生,您这只狐狸是在发情期么?”
裴年“嗯”了声,把在江城的病历递给他。
医生看了眼,拿出听诊器还有电子体温计。
弄听诊器的时候还好,小狐狸乖乖趴在男人怀里,听话极了。
可等测体温的时候,却是怎么也不配合了。
体温计刚涂上润//滑,还没怎么样呢,就一个劲往裴年怀里钻。
像是只滑溜的小泥鳅,一不小心差点掉下来。
“嗷呜。”它意识不太清醒,扒拉着裴年的衬衫。
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