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闲来无事,盛听禾打算去东院溜达一圈,就当给《风雪夜归人》这本小说增增色了。
听到是盛听禾的声音,徐姨母立马出去迎接,恭迎道:“是听禾来了啊,怎么样,你这身子好些了吗?”
“徐姨母放心,已经好了大半了。”
盛听禾的目光绕过徐姨母,落在了后边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沈秣陵身上,“姨母你先休息着,我去看看沈姐姐。”
徐姨母笑着应答:“那姨母出去走走,你在这和秣陵说说话。”
盛听禾颔首。
走到沈秣陵身边,盛听禾“哟”了一声,说道:“这么有闲心,自己和自己下棋啊。那你的第一人格和第二人格,谁赢了?”
沈秣陵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我娘一走你就不装了?”
盛听禾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所以留下来多看看你。”
盛听禾瞧着,那棋盘上是一谱没解开的“七星局”,黑子被白子围的水泄不通,像她此刻的处境。
前日,有一户人家上门提亲了,是个商人,家底殷实,长相清俊,而且为人和善懂礼,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男子三年前就属意沈秣陵,却不打扰,是个情种。
孙管家给人请进了门,结果徐姨母出来几句话就给人家打发走了。
盛听禾当时就坐在西院的院子里看热闹,想不通徐姨母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把女儿嫁到镱王府,哪怕是个妾室。
当时青桃还跟她说,“那商人来自凉山国,在当地是个小有名气的生意人,除了经营着凉山国的布匹生意,还通着海上的生意,珠玉那一块也沾一些。”
盛听禾当时还感慨了一下,更想不明白徐姨母为什么要拒绝一门这么好的亲事了,人家都从凉山国来了,没几句话就给人家赶走了。
这要放在她们现代社会,这种条件的人根本不会流通到相亲市场。
青桃说:“姑娘,你是不知道,这徐姨母在十年前就丧了夫,自己把两个女儿拉扯大,一心想给她们找个有能力的依靠,当然不是一个生意人家了。”
盛听禾听明白了,这个有能力的依靠,指的就是离宴。
“她大女儿不是也嫁入了一个书香门第吗?过的不好啊?”
青桃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不过徐姨母就是一个想把女儿嫁进王府的娘,谁跟她说什么也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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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秣陵笑了笑,“你还挺懂棋啊,不过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看你什么笑话?破不了局的笑话?”
盛听禾忽然伸手,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右下角的空位上,“这里错了。”
那一步棋极险,像是自投罗网,却瞬间盘活了整盘棋。
沈秣陵愣住了,她在这钻研了两天,从未想过还能这么走,“你还真会下棋啊?”窗外的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感觉给沈秣陵镀了一层暖金。
“以前我总在街边看老头下棋,耳濡目染了一些,没亲自下过几次,但我知道‘留条活路’。”
“满口污秽。”
盛听禾不以为然,把黑子朝自己这边划拉,“不过你表哥应该是棋局高手,像咱们这种臭棋篓子,不行。”
沈秣陵先走了白子,“你这人有没有意思?”
盛听禾笑了笑,不再逗她,“,我现在趁没人问你一句真话,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嫁给离宴?”
沈秣陵道:“不是我执着,是我娘执着,在我姐姐没出嫁之前,我也觉得表兄哪都好,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后来我看到我姐姐现在过得也不错,就没那么想了,但我娘觉得,七殿下就是就是全天底下最好的,最值得依靠的,也是她最放心的男人。”
“你俩这辈分,各论各的啊?”
不过这个问题无伤大雅,“那你呢?”
“我什么?”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沈秣陵去抓白子的手停在了半空,“我怎么想不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的婚姻自古都是如此。”
“那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人物小传她是没怎么仔细看,但凭借这段时间的了解以及沈霖漾跟她剧透的情节,盛听禾也能把过往的经历拼凑个七八。
沈秣陵这才停下来看她,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欣赏盛听禾这张脸,干净,纯洁,高耸的鼻梁给整张脸增添了几分英气。
“我生在江南,长在江南,父亲是皇帝,母亲是皇后,我是名正言顺的公主,我有三个宠爱我的哥哥,也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妹妹。”
“宫变之后,父亲被斩首,母亲为了救我被乱箭射死,三个哥哥都死于战火,那妹妹也不知所踪,只有我,在慌乱之中逃了出来,我辨认不清楚方向,便一路朝着北极星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