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离宁像是知道离宴会来找他算账一般,安安静静的在屋里等着,看到了提着刀走进来的离宴,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恭喜你们,都活着。”
“你不是早就知道孤死不了吗?”
离宴没犹豫,直接把刀横在了离宁的脖子上,“孤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有想杀了你的念头。”
离宁哼笑,“可是你知道你杀不了孤,你杀了孤,你也会死。”
离宴直接用力把刀刃贴在了离宁的脖子上,顿时划开了一刀细细的口子,缓缓流着血,没给离宁再开口的机会,离宴直接把刀对准了离宁的右腿,上去就是一刀。
离宁疼的大喊,却无人能进来帮他止血。
“别喊人了,他们已经死了,帮你处理好了尸体,不用担心,孤做事最干净了,哪怕你今天死在这,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孤做的。”
离宴看着在地上疼到失声的离宁,放声笑了笑,那笑声尽显张扬得意,有一种无人能比的痛快,他说道:“可是孤不杀你,孤有朝一日要让听禾亲手一刀一刀剐了你。”
当年的事,他自会向听禾解释清楚。
“七弟!”
离宁强撑着站了起来,语气像是威胁:“她不会相信你的,因为那日她看见的脸是你的脸,那件事至少对她来说,都是你的错......”
离宴抬手扯过离宁房内的窗帘擦了擦刀刃,说道:“无所谓,真相永远都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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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把刑场砸的昏沉,木杖带着湿冷的风抡下来时,离宴的脊梁骨像是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他死死的咬着牙,血腥味从齿缝里弥漫出来,眼前却晃过了盛听禾那日在城楼外的身影,一袭白衣被染得血红。
又是一杖落下,他闷哼出声,天空劈过了一道闪电,好似把他带回了宫变那日,他第一次见到在死人堆里的盛听禾,浑身被雨浇的湿透,脸色惨白,他接替离宁的任务时,本以为不会再有活口了。
木杖一次次砸在皮肉上,痛感早已麻木,唯有心脏被攥的发紧。
他不怕这三十杖刑打垮他的身子,他只是怕来日听禾真的会怪他,会恨他,方才对离宁的骄傲和信誓旦旦,早已化为了子虚乌有,他只怕自己开不了口解释,更怕自己再提起那日的回忆,听禾不愿再听他说话。
血混着雨水在身下积成蜿蜒的细流,他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反复念着盛听禾的名字,像是在求一个明知可能落空的答案。
大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鸣,盛听禾皱着眉头,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嘴里嘟囔着什么。
她突然又做了噩梦,只不过和之前的有些不同,这次她在不远处已经被打的浑身是血的离宴,撑着伞走了过去,在离宴本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的时候,她却狠狠的刺了离宴一刀,那一刀不浅,正中离宴的心口,顿时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口缝隙流了出来。
盛听禾猛然被惊醒。
她的心脏怦怦跳着,不知为何自己会做这样的梦,也不知她怎么能狠得下心去杀了离宴,更不知梦里的他为什么会是垂死之际。
离芸耳朵尖,听到动静立马起身走了过来,“听禾你怎么了?是不是外面的雷声吓到你了,我让晚秋和慕夏把窗户堵得再严实些去。”
“没事。”盛听禾拉住了离芸,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在哪,“这是宫里?”
“对啊,你都烧晕过去了,帝锦就直接带你进宫了。”
“那他人呢?”盛听禾心仍是猛烈的跳着,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去哪了?”
“替你抓药,御医给你开了新的药,他放心不下下人去看着,就亲自去的。”
“真的吗?”盛听禾把手捂在心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我觉得......”
话未说完,一声巨雷又吓了盛听禾一哆嗦,她刚准备小跑起来,腿上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她忘记自己还有伤在身了。
“听禾,你这腿御医可说了得好好休养,你就是因为腿上发炎才发的烧,这外边下这么大雨,你要去哪啊?”离芸只能尽自己全力动嘴皮子功夫,她知道要是动起手来她完全制衡不住盛听禾。
“借我件衣服吧阿芸姐姐,最厚实的,再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我想回镱王府。”
“啊?”离芸直接把盛听禾按了回去,摇了摇头,“不行,我答应过帝锦要好好照顾你的,你现在状况太不稳定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如何是好?”
“我坐马车,也不是淋着雨走回去。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离芸是喜欢出宫,但是可不能让盛听禾见到刚受了杖刑的离宴,她死死扣着盛听禾,说道:“不行,听禾你就待在我这,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回去,帝锦进宫一趟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等明天你们一起回去可好?”
盛听禾拗不过离芸,她若不是腿疼,可真早就翻窗户跑走了。
只是这心还是沉不下来,一晚上都是如此。
盛听禾勉强睡了几个时辰,天刚亮她就醒了。推开窗望向窗外,地上都是昨晚的雨水,连院子里的大树都被刮倒了两棵,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