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听禾总觉得离宴今日有些反常,就算是不想看见她也没必要自己搬到这么远的私宅吧,而且他从她进门到现在都不曾看着她的眼睛说话,心虚一般。
盛听禾的思绪在大脑中飞速运转,最后只得出一个离宴可能瞎了的决断,光是听起来就十分荒谬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去试探了一番。
“你这人设怎么到底还是变成这样了呢?离宴,你看我今日的簪子好看吗?”
盛听禾还特意凑近了一些,让他看得更清楚,结果离宴只是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便应道:“好看。”
可是盛听禾出门时并未梳妆,配饰也不曾戴一样在身上。
她又“哎呀”了一声,捂着脖子说道:“好疼啊,刚才那院子里的树枝不小心划到了,你看看是不是出血了啊?严重吗?”
离宴抬起的手顿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孤回去给你拿药,这虽然偏了一些,但好在什么都有,树枝划伤不碍事的,也不会留下疤痕。”
“离宴——”
他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盛听禾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问出自己一直都想问的那句话,她改口道:“快到祖母生辰了吧,阿述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是啊,之前看他的传信,他明日就启程了,提早一些回来。”
盛听禾点点头,心里想着什么似的,又出声应了一声。
看着离宴在屋子里行动自如的样子,盛听禾又没觉得他眼睛或是身体的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离宴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瓶药给她,说道:“你在这等孤,孤去给你接一盆温水先擦拭一下伤口。”
盛听禾看着离宴,还是觉得不对劲,便一把拉住了他,说道:“离宴,我没受伤,你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早知道盛听禾聪明,这点事还真是瞒不过她。
“不碍事,孤自小就有眼疾,偶尔会发作,一般不超过三天就能痊愈,等孤今天吃了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那......”
盛听禾主动往离宴身前凑近了一些,摸着他的脸,将目光正对自己,问道:“你还能看清我的脸吗?”
从离宴的视角看去,外边的世界就像打翻了的涂料,五彩斑斓混为了一谈,看不见来人,也听不清声音。
“看不清,但孤依旧知道是你。”
盛听禾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离宴你这人嘴里真是没一句实话,又骗我。”
半晌,离宴才开口,“是不是吓着你了?阿烈跟孤一起过来的,这些事情他都清楚,不会出意外的。”
“听禾,你今日过来找孤,所为何事?”
盛听禾说道:“我就是感觉这些情节太不连贯了,不论是在码头还是你的眼睛,都像是凭空写出来的。而且我来就是想问问霁漾的下落,我去锦绣文阁找找她。”
“听禾——”
离宴看不清她的位置,慌乱之中不小心绊倒了一旁的桌角,“听禾,你刚醒,伤也没好,别出去走动了。”
此言一出,盛听禾更加断定霁漾是真的出事了,但是看离宴的脸色,事情似乎更加复杂。
“离宴,我其实本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想走了,我宁愿在这个世界里多待一段日子。但是现在我更想知道霁漾她们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瞒着我?为什么我永远都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我不是女主吗?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离宴却只在她这一段话中捕捉到了他在意的一句,“听禾,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和我去北境了?是吗?”
但其实盛听禾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离宴,你......”话到嘴边,盛听禾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禾,你为何始终都不问孤那日为何要屠了江南城?”
离宴摸索着来到盛听禾站的位置,扣着她的肩膀,像是要将她揉碎一般,“听禾,你真的坚信屠城的人不是我吗?还是因为你害怕那人真的是孤?”
虽然这两种回答不论是那种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盛听禾不回答,是因为离宴的话刚好戳中了她的内心,她对此避而不谈是因为她一直都觉得这些事情跟她无关,她只是一个过来体验的游客而已,而且她坚信男主一定是一个好人。
“听禾......孤这样叫你。你不问是因为真的相信这些事不是孤做的,还是又是因为那些所谓的什么小说、男主、反派,这些孤听不懂的词?”
问到了盛听禾的心里。
可事到如今,她当真还只把离宴当做是一个纸片人吗?可她明明在离宴身上感受到了温度。
“我信你。”盛听禾抓着离宴的手,肯定对答:“我信你不是因为你有男主光环,而是我坚信你不是一个坏人,更不会做出屠城之事,否则那日你便不会放了我。”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