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盛听禾抹了把眼泪,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她扔下了那根箭,对离宁说道:“三皇子说话算话,顾将军已死,还请三皇子守口如瓶。也请三皇子给顾将军埋在一个体面的地方,至少不要让他去乱葬岗喂禽兽便好。”
盛听禾的脑海很乱,潮水翻涌轰鸣,无数嘶喊声在她耳畔盘旋,她身边像是有无数生灵七嘴八舌的同她诉说那日的不公,问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哥哥,妹妹,父皇母后,各位宗亲的魂灵飘荡着,最终像是落在了她的肩上一般,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亲人又一次倒在了她的面前,她仍旧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有关那日的走马灯又一次在她脑海中闪现,一幕幕给她重现。
纵然发生了这一切的人不是她,可看着顾蜃阁死在自己的眼前,盛听禾的大脑直接联想到了火灾那晚,火焰冲天,几家饭店接连爆炸。
父亲在救援的过程中被坍塌的房梁砸中双腿,命丧祸害,母亲因为在现场报道被二次爆炸波及,失血性休克,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胸口淤积的黑血猛地涌了上来,霎那间,盛听禾只觉得心中像是憋了一口气一般,喘不过气,竟一口将那黑血吐了出来,顿时觉得头晕眼花,身体沉沉的栽了下去。
太乱了。
今夜太乱了。
很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误会都在今夜迸发,所有的事情堆积在了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霁漾也不知如何是好,想不清楚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了。
离宁看着离宴给盛听禾抱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了一丝愧疚。但这愧疚很快便烟消云散,不知所踪了。
他就是看不惯离宴,就算不能让离宴死,他也要尽自己所能折磨他,最好是让他生不如死。
盛听禾昏睡了三天三夜。
那夜之后,圣上不仅没有怪罪离宴,反而夸赞他平乱有功,赏赐了不少财宝,又命人重新翻修了一遍镱王府的外墙,连那写有“镱王府”三个字的牌匾也请了最好的工匠重新刷漆,高高悬挂在门上。
盛听禾看着和曾经有些不同的家里,只觉得有些讽刺。
青桃在屋里找不到她人,便拿了件衣服出来寻她,“娘娘,你才刚醒,御医交代过不能见风的,快和青桃回屋里去吧。”
“御医?谁派的御医啊?”
青桃道:“是宫中陛下的意思,皇后娘娘派来的,替娘娘医治了整整三日都未曾离开。”
盛听禾哼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说道:“宫里竟然会给我派御医来了。”
想当初,离宴因为带她进宫治疗腿上,还受了罚。
“这三日都发生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离芸公主曾来探望过娘一次,只不过当时娘娘一直梦魇,刘世子也来过一次,说是有些话想单独和娘娘说,得知娘娘生病,便又让家里的丁仆送来了一些补品,每日都会放在娘娘的药中一起服下。”
盛听禾披着衣服,坐在院子里闲看,“确实没什么不一样,青桃,霁漾为何没来看我?她那日也在,为何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看着青桃犯难的神情,盛听禾一下便猜到霁漾可能出事了,“青桃,这个问题你若是不方便回答,那我换一个问法,离宴呢?”
青桃也不说话。
“青桃,如果霁漾也出了事,那我可就真的无依无靠了,有我在,离宴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
盛听禾担心青桃,便又想起了之前那个损招,“不然我再把你打晕?”
“不用了娘娘。”青桃吓得连连退了三步,上回盛听禾打完她脖子疼了三天,“娘娘,殿下去了郊外的宅子,那是殿下的私宅,他......”
“他如何?”
“娘娘你若是去,我陪你一起?”
“没事,我就是有些伤神,身体没什么问题,准备一下,我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
抵达那处私宅时,天色还未全黑。
盛听禾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那扇大门,迈入了第一步,抬眼间她便看到了离宴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睡觉,身上还盖着一件裘皮大氅。
“诶,OOC了啊,你现如今的警惕心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盛听禾故意折断了一根树枝,发出了一些噪音,“还是说你现在根本就不想理我?”
听到是盛听禾的声音,离宴心里一震。
他假意抻了个懒腰,应付道:“睡得太沉,没察觉有人来了。”
离宴这才从摇椅上起身,缓缓朝她走来,“听禾,你什么时候醒的?都没人来通知我一声,身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感受着离宴攀上自己身上的手,盛听禾还是拧了下身子,躲开了。
“我不是来和你说闲话的,离宴,霁漾人在哪?我昏睡三日都不曾听闻她过来看望我一次,这不符合她的性子。小说机制这个事你是知道的,你不觉得那晚发生的事情很不对劲吗?你跟我都不受控的做了很多我们根本就不会做的事。”
离宴身子一僵,回答道:“的确很蹊跷,不过以孤的性格,杀一个人也没什么,为了权势伤了你也没什么。至于霁漾,除了锦绣文阁,她还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