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炷香之前的霁漾，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再次见到周郎的时候，竟目睹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周郎——”

箭弩穿心的一瞬，他听见了他爱的人在呼喊她赐予他的名字。

盛听禾被吓得一惊，往后一躲，离宴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

“都说了你别过去了，若不是霁漾苦苦相求，我是不会带你们过来的，陛下一定要他死，我也无能为力。”

“什么意思？”盛听禾靠在他胸膛，淡淡的问了一句。

“陛下坚信流寇同党一事，估计离宁是把周岸当做了牺牲品。”

盛听禾从离宴怀中缓缓抬头，问他，“所以你早只会有今日对吗？你明知道周郎有危险，为什么不提前阻止他？”

“因为我并不知他去找了离宁，也不知他竟为了霁漾甘愿赴死。”

离宴仍旧是圈着盛听禾，说道：“是我低估了他。”

“我本打算让阿烈找一个死囚装装样子的，但是离宁先我们一步。”

盛听禾的泪，“啪嗒”一下落在了离宴的衣襟，“青桃今日还担心的问我，周郎会不会另寻他法，我只和她说，周郎已经同我说了劫狱，竟也没想到劫狱只是幌子，他竟然会直接去找离宁。”

离宴抬手覆在了盛听禾的后脑，轻轻摸了摸，安抚着她。

“可是周郎是一个好人啊，好人怎么会死呢？沈霖漾说过这个小说的作者的写作习惯就是只死反派，为什么周郎会死呢？”

“听禾，你有没有想过，也是这已经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作者在写呢？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本小说的执笔者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离宴这话点醒了盛听禾，“你说的有道理，所以后面的剧情走向可能会更离谱，更残忍，也不一定有什么样的结局在等着我们。”

迟聿的剑还插在一个羽林卫的胸腔里，就连离芸的脸上都挂了彩，鲜血从伤口流淌出来，蔓延至脖颈，她左手一挡，右手的鞭子狠狠抽在了离宁的身上。

离宁没想到离芸会过来，也没想到离芸会对他出手。

不过他并不在意，毕竟是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而已，他从来就没给她放在过眼里，真碰上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离宁徒手抓着那鞭子的尾端，用力一拽，给离芸拽了一个踉跄。

“好妹妹，三哥说实话，你并不是孤的对手，你现在就收手孤保你不死，就当今日你没来过。”

离芸被他牵制着，几乎是动弹不得，“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了，太子之位真的就那么好？”

离宁想要太子之位，离芸知道他想要，离宴也知道他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而且朝中多部分人希望他得到。

“离芸，你别以为自己姓离，就真给自己当做皇宫的人了。”

离宁看着离芸，又看了看迟聿，忽然笑的阴森可怖，那声音贴在离芸耳边，如恶魔般缭绕，“妹妹，你何时交了宫外的朋友啊？他叫什么名字？”

“与你何干。”离芸用力踩了一脚离宁，手肘一顶，从离宁的手里挣扎了出来。

刚好此时，离宁下令放箭，而所有的箭都指向了周郎。

霁漾跪坐在地上抱着周郎，泣不成声。

“阿漾，别哭。”周郎抬手，抹了抹她的眼泪，却因为没有力气连霁漾的脸颊都没触碰到。

霁漾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说：“周郎，你不是还要报恩吗？你恩都没报完你不能死我前边。”

“阿漾，你之前问我我的生辰是哪天......我本想着你救我那天正好合适，但现在看来，就定在今日吧......是你重获新生的日子。”

霁漾摇着头，“是我太自负，总以为你不会离开，周郎，你知道我喜欢你吗？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周郎躺在霁漾的怀里，点了点头。

“你这人还真容易满足，都不听我的肯定答案就点头。”

“阿漾，不论你说与不说，最后一眼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尾音随着周郎垂下去的手，戛然而止。

他的血早就流干了，能再说两句话，全是凭着最后一点念想，想再看看霁漾。

“周郎——周郎——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你还没听到我说的话呢，你不能死你知不知道！”

霁漾将周郎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别人能趁机抢走似的。

“周郎，我喜欢你，我比我想的要在意你，你听到了吗......”

哭声铺天盖地，可不论是哭喊还是告白，周郎都听不到了，或许他的灵魂还残留在霁漾周围，替他的肉身继续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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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听禾永远记得，周郎死的时候，霁漾像疯了一般朝离宁奔去，所有人都拦不住她，她就要拼死了一股劲杀了离宁。

离宴虽知自己仍被指控包庇旧党，不得参与此事，但他还是抢在盛听禾前面，一把掐住了离宁的脖子。

他知道同党一事，离宁本就是冲着盛听禾来的，而盛听禾刚好是他的软肋。

“七弟，父皇在犹豫。”

离宁指的是立储之事，他不懂为什么一个父皇那么讨厌的孩子，还能被列入太子候选者的队列，明明他才是当朝皇后的儿子。

“你说他都要赶你走了，怎么还不能尽快把太子职位给孤呢？他年事已高，又病入膏肓，这点小事何必一直拖到现在？”

离宴仍然是掐着离宁的脖子，语气平淡，却又充满了攻击性，“离宁，此事已了，你再敢打盛听禾的主意，别怪孤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