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七哥,你当初为何要在太和殿上答应娶七嫂为妻啊?我当时不在,也从未问过你,今日得空,问问。”
离宴才写了几个字,闻此言,离宴抬头看了一眼离述,笑了笑,“你三哥当年屠城时,孤最后去收了个尾,恰好碰见她出逃,有过一些交锋,觉得她这个人又坚毅,又大胆,虽生于皇室,身上却有一股从未被束缚的美。”
但光是这一眼却远远不够。
“后来在雁门关,她穿着一袭被血色染红的襦裙,带着一群流民对着城门磕头,乞求我们能开城门放他们进去避难。”
“为何是雁门关?”离述问,“难道是七嫂知晓你在雁门关,所以才跑过去的?”
“并非如此。”
离宴继续提笔写字,边说边写:“孤当时在江南皇室告诉她一路向北逃,可是孤知道,一路向北,能容纳他们的只有不属于任何地界的雁门关,听禾很聪明,她一定会去那。”
“而这几年雁门关一直都是我们管辖。”
“原来是你早有计谋。”离述笑了笑,自愧不如似的又问了,“那七哥,既然你一步步诱导七嫂走到你身边,为何不在雁门关时直接向她挑明心意啊?”
离宴也笑了,他说道:“听禾不喜欢躲在人身后避难享福,孤就算对她感兴趣,也并不打算把她困在孤府中,孤更愿她跑的更远,只可惜事与愿违,我仅仅离开雁门关三月,再听到她的消息,就已经是太和殿上之时了。”
而在雁门关潜伏的那个陌生面孔,后来离宴也已查明,是离宁的人,这消息离宴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你娶七嫂不仅是因为你喜欢她,也是希望能把她留在你身边,保护她。”
离宴点了点头,“保护也好,喜欢也罢,都是想她安全而已,孤本以为娶与不娶不会有什么分别,可是当我真正在王府里日日都能见到她的时候,孤才知道自己此前的想法有多荒诞。”
尤其是离宴每每回忆起刚成婚那几个月他几乎没什么着家的日子,想想都觉得后悔。
离述打趣他道:“七哥,你真的很喜欢七嫂啊,估计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真正对七嫂动心的吧。”
离宴摇了摇头,“不,孤知道。”
“你知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你竟然能清晰的感知到?”
离宴回忆着刚成婚那些日子,眉眼都和善了不少,他说道:“有一次她被热汤烫到,人精似的连滚带爬朝孤冲了过来,一把就抱住了孤,说她疼,我不记得当时在想什么,唯一记得当时听禾看孤的眼神,一脸得意。”
当时盛听禾偷瞄沈秣陵的眼神,离宴其实察觉到了,就算察觉不到,他也猜得出来盛听禾是故意的。
他也无所谓,陪着她演着玩。
“再到后来,孤觉得她是来自天外的神女,总是滔滔不绝的说一些孤听不懂的话,能自己捣鼓出很多孤都不曾见过的东西,那时候孤才觉得自己经从未仔细的了解过她。纵使她说之前的盛听禾不是她,但孤却觉得,如若是她遇到了那些事,只会比盛听禾更坚毅。所以孤爱上她既是命中注定,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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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你这说了这么多话,孤竟一句也没听懂。”
“没关系,不懂也罢。”
离述看着离宴的神情,更觉得自己不该有那些心思,“七哥,你一定要保护好七嫂,孤......”
离宴抽空抬眸,随后在信上落下了最后几个字,问他:“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跟你七哥在一起拘束什么。”
“没什么,七哥,如果你抽不开身,你可以信任孤的。”
不管私心与否,七哥的人,离述都会尽全力保护好,不过他更希望没有这么一天。
许是离述略微有些心虚,他不敢等离宴多一秒反应,立马转移了话题,“七哥,你说今天要带我见一个人,谁啊?”
“孤的眼线,已经联系了两年有余,虽然是一颗十分危险的棋子,不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算是盟友,白天你传回来的那封信,他写了在成云楼一见,是他的旧爱定的位置。”
“旧爱?”
离述寻思着,这可真够乱的,办正事还要带着旧爱。
“他说是他儿时挚友,他一直心慕人家,可惜人家不喜欢他。”
离宴素来不爱看这些热闹,所以也没多在意,眼线也只是浅浅的提了一嘴,许是为了让离宴放心罢了。
“那你肯定比得过他,你和七嫂十分恩爱,堪称典范呐!哪像他,追不到就追不到,还旧爱呢......”
成云楼,盛听禾听闻宋楚昭还要再带个人过来,她特意换了一间大的厢房,又给自己和朷承欢戴上了面纱。
“姐姐,今天要见那个什么楚昭将军,是个怎样的人啊?”
“你好奇啊?”
盛听禾简单点了几道酒菜,对朷承欢说道:“你知晓我的身份,也知晓有旧党留存于世,随便一个对你来说都是杀身之祸,所以你最好乖乖留在我身边,你也知道我打架很厉害的,你但凡往外说一个字,我就直接要了你的命。”
朷承欢浑身一机灵,但她还是觉得盛听禾不会舍得杀她,“知道了姐姐,我跟着你还巴不得呢,怎么可能出卖你呢。”
“姐姐,你觉得楚昭将军是真心和你相认的吗?毕竟他都已经这么久没见你了,四年多经历了什么也无从知晓,你不怕他害你啊?”
“不管是为什么,还是见一面吧,我四岁便与他相识了。”
盛听禾刚说完话,抬眼便瞥见了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