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沿途休息的这个晚上,盛听禾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拥有很多爱她的人,而且每日一睁眼都能看到离宴,偌大的王宫里,却没有任何烦恼,可是突然有一天,盛听禾醒来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离宴也不在身边,全世界所有人一夜之间都好似变了个人,把她当过眼云烟般略过。
她试图唤醒所有人的记忆,却发现好像不是他们不记得自己,而是自己早已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对他们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发疯的疯子。
“你们怎么不认识我了......”盛听禾靠在马车内壁上,双手胡乱的抓着,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惊醒了,但眼皮却沉重的像灌了铅般,梦里种种清晰的在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重现,盛听禾的意识却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怎么都醒不过来。
“别丢下我......”
离宴刚轮值守夜回来,刚掀起马车的帘子便听到了盛听禾的呢喃。
“听禾?”离宴轻轻拍了拍盛听禾的肩膀,在耳边温柔的唤她名字,“听禾......醒一醒,听禾。”
盛听禾却把这些温柔细语都带入了梦里,在她的梦里,离宴出现了,他看了盛听禾很久,在心里反复确认,最后拉过她,猛地将她入怀。
在忽然变得陌生的世界,纵使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也会有人把她拉入怀里。
“我以为你也不记得了。”
盛听禾仍是低语,但神情已不似刚刚那般慌张了,那梦魇似的梦境也好似见光破碎了,盛听禾皱着眉头,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醒来了便是好事,困在梦境中的人,外人是没办法强行拉她回到现实的。
“怎么了?做噩梦了?”离宴拍了拍她的背,帮她拧开了水壶。
“嗯,梦到我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地方,有很多爱,可是一夜之间竟然谁都不记得我了,好在你来了,你还知道我是谁。”
这种一夜之间的落差才最致命。
“孤当然会一直都记得你,哪怕你换了姓名,换了容貌,哪怕你不记得孤,孤也会一辈子把你记在心里的。”
“朷承欢呢?”
“她跟离述巡逻去了,山上没什么人,她睡不着我就让她一起去了。”
“那就好,我等会也陪你一块巡逻吧,天都快亮了,刚才又做了噩梦,我估计我也睡不着了,刚好陪你一块走走,还能探探路。”
离宴没拒绝,他其实刚爱上盛听禾的时候就幻想着以后能和她一起站在北境的校场,他练兵,盛听禾在一旁阴凉处歇着。
“好啊,这里离我们的目的地很近了,等天亮了我们就继续赶路,不出半日,下了山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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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镱王他们已经快到春棠县的旧址了,我们......”黄远前来禀报,他已经在暗中监视了他们一路了。
“有什么异常?”
“除了镱王殿下和镱王妃,还有个不认识的女孩,还有一个,看着像是江南人,我打听过,那人家中开了一个药馆,只有自己一个,那药馆也是随心开门,有时候去了几次都看不到人,可我见着他那装扮,倒有几分像习武之人。”
“哦?”
离宁手中揉捏着一颗黑子,正踌躇着下在哪,“那就有趣多了,这么隐蔽的行动,孤那好弟弟竟然能带上三条人命来,看来孤在他心里,还是不够重要啊。”
“殿下,你的意思是......给他们制造一些祸端?”
“先不急,他们去春棠县想必也是为了调查清楚孤跟皇后的事,让他们尽管去查好了,那旧址总共就那么十几口人,就算他们能问出当年的事也无所谓,我们的人马从骆州过来也就半柱香的时间。”
“朷韶霖什么时候过来?”
下过黑子,离宁又从对面的盒子里拿了一枚白子,“黄远,总跟你说去学学棋艺,不然怎会连个陪我下棋的人都没有。”
黄远拱手,“属下愚笨,学不会这动脑子的东西,殿下,朷韶霖将军已经在骆州等候了,只不过不知为何他不来与我们相见。”
“朷韶霖......听闻他有个很宠爱的妹妹,叫朷承欢,你去打听打听,这个朷承欢现在在何处?”
离宁没见过朷承欢,但他猜测那个混在离宴他们队伍里的女孩,八九不离十就是她,所以朷韶霖才迟迟不跟他见面,因为他想先找到他的妹妹。
“殿下英明。”
“殿下,黄远的命是殿下给的,黄远此生唯殿下唯尊,即便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黄远和离宁年纪相仿,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孩子,皇后把离宁迎进宫里之后,没多久离宁便让黄远也进宫当自己的贴身侍卫了,一步一步陪他走到现在,做他的副手。
“黄远,你跟了孤这么久了,就算结局不成,孤也会想尽办法保你离开的,你的命虽然是孤给的,但孤不需要你为孤拼命,孤此生所愿只为踏平江南,杀了和春棠县有关的所有人,只要给她报了仇,孤便死而无憾了。”
春棠县旧址。
盛听禾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村落,很难想象它曾经是多么的繁荣,明明可以很幸福的生活,可偏偏因为贼人运输烟草而导致后来的惨状。
“就是这里,不过应该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盛听禾说着叹了口气。
“不一定哦。”
离宴捻了捻地上的泥土,判断道:“应该还是有人居住在这的,土是湿的,最近又没下过雨,这里也不临近河流,泥土不可能这么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