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恼羞成怒:“人族符文改版太多!写得花里胡哨,毫无古意!”
事实证明,凤羽确实不大识这版人族符文。
但它嘴硬说“虽不识字,识气”,这张废符上还有一点护魂余力,真遇到阴火或残魂冲撞,总比没有强。
姜扶微信了三分,剩下七分留给命。
反正她如今也买不起正经符。
灵厨院夜里有两处巡查,一处在前灶,一处在米仓。后门通往后山灵田,平日倒灰肥田常走,门栓有些松。
姜扶微这些日子倒灰倒得勤,早摸清了哪块门板最不响。
她抱着破篮子,贴着墙根走,避开灶房余火,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深沉,后山起了雾。
灵田里刚翻过土,泥气沉沉。远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间或有夜鸟一声,听得人背后发凉。
凤羽从篮子缝里探出头,小声指挥:“往左。”
姜扶微往左走了几步。
“再往右。”
姜扶微又往右。
“前面那棵歪树后头。”
姜扶微停下,看见一棵歪脖老树,树下杂草丛生。她拨开草,果然看见一圈半埋的石沿。
那是口井。
井口不大,被几块旧石封了一半,上头长满青苔。若不是凤羽指路,姜扶微即便白日路过,也只会以为这是废弃排水口。
可她刚靠近,丹田里的火种便轻轻一跳。
颈间玉扣随之一温。
姜扶微神色微变。
井中很冷。
那股冷意从石缝里冒出来,像多年未见天日的阴气。可在阴冷之下,井壁深处却隐约有几道细微红纹,像火曾沿着石壁烧过,又被什么强行封住,只剩余痕。
红纹很淡。
淡到月色一照,几乎看不清。
可姜扶微的火种认得它。
那不是灶火。
也不是灵柴火。
更像埋在地底深处的旧火,沉久了,冷了,却没有死。
凤羽激动得从篮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声音一时忘了压低:“就是这里!本君就说没闻错!地火残息还在!”
姜扶微立刻按住它的鸡头:“小声。”
晚了。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谁在那边?”
姜扶微心里一沉。
后山巡夜杂役。
凤羽僵住,随后压低声音:“快下井。”
姜扶微看了看半封的井口,又看了看怀里一只鸡,再看远处渐近的灯火。
下井,未知。
不下,被抓。
她只犹豫了半息,便掀开那块松动石板。
井口下方漆黑一片,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冷里夹着极淡火意。
巡夜杂役的灯火越来越近。
“谁?出来!”
姜扶微咬牙,把破篮子往怀里一抱,低声道:“你若骗我,我就把你丢给巡夜。”
凤羽急道:“本君从不骗人!”
姜扶微看它。
凤羽补充:“大事上不骗。”
姜扶微已经没工夫计较这话有多可疑。
她一手抓住井壁凸出的旧石,一手抱紧破篮子,身形往下一滑,整个人便没入了废灶井中。
脚下没有踩实。
她只来得及听见凤羽在篮子里压着嗓子惨叫:“你轻些!本君的尾羽!”
下一刻,头顶灯火扫过井口。
石板被她顺手带回去半块,夜色重新压下。
井中阴冷,红纹微亮。
姜扶微沿着湿滑井壁往下坠,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很好。
修仙半月,终于从刷锅进化到跳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