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凤羽不放心:“别拿本君挡。”
“你这么小,挡不住。”
凤羽:“……”
虽然是事实,但听着更气了。
姜扶微以指尖凝出一线火灵,极细极稳,顺着拼接处轻轻一点。
第一处,火线亮了。
第二处,木线接上。
第三处,水线绕了一下,险些把火线扑灭。她立刻用土气压住下方,让水线不至于冲散。
金气没有参与,这反倒让整张临时拼符少了几分割裂。
符纸轻轻颤动。
凤羽的羽毛渐渐竖起。
“你别乱来啊。”
姜扶微没答,只将最后一点灵力送入符心。
下一瞬,那张拼得歪歪扭扭的小符亮了。
真的亮了。
一点淡黄光团从符纸中央浮起,照亮了柴房一角。光很弱,像快熄的小灯,可它确实存在。
一息。
两息。
三息。
“砰。”
符纸炸成一团灰。
凤羽惨叫一声,扑棱着翅膀从篮子里跳起来:“姜扶微!你谋杀灵禽!”
姜扶微被灰扑了一脸,睫毛上都落了黑末。
她抬手抹了抹脸,却笑了。
凤羽怒道:“你还笑?本君差点被你炸成烤鸡!”
姜扶微眼睛亮得惊人:“它亮了三息。”
凤羽一愣。
姜扶微低头看着那一小撮符灰,语气轻得像怕惊散什么:“三息。”
这三息证明,不同属性的残线,可以拼。
虽然不稳,虽然会炸,虽然目前只能照亮柴房一角,且极易惊吓灵禽。
可它亮了。
凤羽看着她,忽然没再骂。
姜扶微的脸上沾着灰,衣袖旧,手指也因练火线有些红。可她看那团符灰的眼神,像看见了什么真正值钱的东西。
不是值灵石的值钱。
是能让人走出一小步的值钱。
她不强。
灵力浅,修为低,五行杂,穷得连正经符纸都买不起。
可她比同阶更会看东西怎么坏,怎么接,怎么省。
破符为什么破,残阵为什么断,火线为什么炸,木气为什么散,水线为什么绕死,土气压在何处才不至于闷灭灵光。
这些旁人嫌麻烦的地方,她看得很认真。
因为她没有浪费的资格。
凤羽沉默半晌,最后小声嘀咕:“三息而已。”
姜扶微笑道:“昨日一息都没有。”
凤羽别过头:“下次离本君远点炸。”
“好。”
“还有,符灰落进本君米碗了,你赔。”
姜扶微脸上的笑淡了点:“赔多少?”
凤羽立刻道:“半碗热米汤。”
姜扶微看它一眼:“你这是趁火打劫。”
凤羽昂首:“是趁符炸打劫。”
一人一鸡又吵了几句,柴房里很快恢复了熟悉的烟火气。
次日,姜扶微照旧去了符堂后院。
她蹲在废符堆前,仔细翻找残线清楚的符纸。初秋的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起几片黄叶,也卷起符灰与纸屑。
不远处,一名青衣少年停下脚步。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温和,袖口绣着符堂弟子的浅银纹路。他本是来取一批废符去处理,远远看见有人蹲在废堆前,起初还以为是哪个新丁被罚来清扫。
再看,却见那少女拢着袖子,蹲得很认真。
她不是胡乱捡。
而是一张张挑,一张张看。遇见残线清楚的,眼睛便微微一亮;遇见烧得过头的,便放回去;遇见几张不同属性符线能相接的,她还会低头比一比,像在脑中拆什么极精巧的机关。
她身上穿着灵厨院的灰青旧衣,袖口还沾着灶灰,发间有一缕碎发被风吹乱,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符堂弟子。
可她蹲在垃圾堆前的眼神,比很多人看宝库还亮。
青衣少年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旁边同伴问:“萧停云,你看什么?”
萧停云收回目光,语气温和:“看见一位有意思的小师妹。”
同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瞧见姜扶微抱着一叠废符起身,灰扑扑的,像刚从纸灰堆里刨出来。
“捡废符的?”
“嗯。”
“这有什么意思?”
萧停云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轻声道:“她不像在捡废符。”
“那像什么?”
萧停云想了想,笑意更深。
“像在捡别人没看见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