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气在下，木气有根，火气得养。

金气仍在丹田边缘细细一线，冷而清醒。水气最弱，却也被这股木灵露带动，隐约浮出一丝凉意，绕在火金之间，像在提醒它们别一见面就打。

五行仍不均衡。

远远谈不上圆融。

可这是姜扶微第一次清楚感到，它们之间不只是各占一角，也不只是互相避让。

它们可以相生。

哪怕只是很粗浅的一点。

也足够叫她心神一震。

灵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问心令压在膝上，微凉护神。

旧玉扣贴着颈间，安静温热。

凤羽护符在心口处散出极淡火意，替她稳住火线，不叫木灵露引动的生机一时过盛。

姜扶微的呼吸渐渐平稳。

丹田里那株一直被凤羽嘲笑为“灶台边穷酸小草”的木气，终于长高了一寸。

真的只是一寸。

但这一寸，正好顶开了炼气六层与七层之间那道原本松动却迟迟未破的门槛。

她体内灵力轻轻一震。

没有惊雷，没有霞光，也没有仙鹤绕顶。

青石旁，雾气只是缓缓散开一点。

姜扶微周身青意一闪即灭，丹田中五行灵气重新落位。火更稳，木更润，土更沉，金更清，水虽仍弱，却终于不再像随时要辞工的杂役。

炼气七层。

成了。

姜扶微睁开眼时，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木灵露已尽，只留下一点淡淡青光，很快也散了。

她沉默片刻，心情复杂。

秘境前十日，她刻意不冲阶，怕根基浮，怕进秘境反而失衡。没想到真正入秘境后，第一关给的木灵露，反而补了她最需要的短板，让她顺理成章踏入炼气七层。

这便和砍价一样。

硬砍未必能成。

找准破绽，反倒省力。

凤羽见她醒了，斜眼看她：“突破了？”

姜扶微点头：“嗯。”

凤羽哼了一声：“秘境给你的东西，倒比你那半粒补气丸靠谱。”

“那是自然。”

“可惜不是灵石。”

姜扶微叹了口气：“是有点可惜。”

凤羽：“……”

它不该接这个话。

姜扶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经脉。

炼气七层之后，灵识比从前清明许多。她再看周围青雾，已经能隐约分辨哪处灵气厚，哪处雾流乱。秘境小路往前延伸，路旁草木隐隐带着木气，像是在引她继续前行。

她低头把凤羽重新拎起来。

凤羽立刻挣扎：“本君自己能走！”

姜扶微看了看前方雾路：“你走得太显眼。”

“那也不能再装米袋！”

“那装布袋？”

“有区别吗？”

“有，布袋听起来体面一点。”

凤羽气得不想说话。

可在被塞回布袋前，它忽然看了姜扶微一眼，声音低了些：“喂。”

“嗯？”

“俗是俗了点。”

姜扶微低头看它。

凤羽别开眼，像是很不情愿承认什么。

“倒也真能活。”

姜扶微笑了。

“多谢少君夸奖。”

“本君没夸你。”

“我当夸听。”

凤羽哼了一声，钻回布袋里，尾羽还不忘努力摆得有些气势。

姜扶微将布袋系好，又摸了摸心口处的凤羽护符。

青雾在前方缓缓打开。

她握紧袖中的盘子，抬步往前。

炼气七层，木气补足。

第一关所得，不仅值钱，也很有用。

问心秘境，果然是个好地方。

至少目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