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要自己省。
阵盘坏了要自己修。
打不过还要会跑。
她这种穷修,哪里有资格只会一门?
凤羽显然也想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赞同。
“那老头虽有几分见识,却不知穷人不能只学一样。”
姜扶微看它一眼。
凤羽昂首:“本君说错了?”
“没错。”
“你若只学火土,丹药从何处来?符箓从何处来?法器坏了,难道跪在器阵峰门口等人大发慈悲?斗法斗不过,难道对人说我主修稳健,不会跑路?”
姜扶微忍笑:“少君说得很有理。”
凤羽得意道:“本君见多识广。”
姜扶微道:“那治掉毛的药——”
凤羽立刻变脸:“姜扶微!”
很好。
不能提。
回到偏院时,小铜鸟正在桌角啄一粒不该啄的旧铜砂。
姜扶微伸手把铜砂收走。
小铜鸟抬头,眼中一点灵光闪了闪,像是十分无辜。
凤羽看它:“这破铜鸟如今越来越像你,见什么都觉得能用。”
姜扶微把铜砂放入材料袋:“它确实能用。”
凤羽不想说话。
姜扶微将明微长老给的两枚玉简摆在桌上。
火蛇术进阶。
厚土诀初篇。
这两门确实适合她。
火蛇术可借凤羽残火与火脉砂之势,厚土诀能稳住五行灵海,也能配合五行折光盘布阵。她并不打算违背长老建议,将它们丢在一旁。
她只是不会只学它们。
她又从袖中摸出几样东西。
一枚从讲堂角落同某位丹房弟子换来的基础丹方。代价是两张她自己修补过的清尘符,对方原本还嫌亏,直到看见那清尘符能连续清三次灰,才勉强同意。
一卷残符注解,是讲堂旁废纸篓里被人丢掉的半卷,少了前两页,后面却还有不少低阶符纹说明。
还有一张低阶阵图,边角破损,是她在杂修院登记处帮人补了一道桌角阵纹后,对方顺手送的。
凤羽看着桌上越堆越多的玉简、残纸、阵图,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暂放符、丹、杂器?”
姜扶微很平静:“只是先了解。”
“你这了解,看起来很不暂。”
“我又没说不修火土。”
凤羽道:“你这叫两手都要。”
姜扶微纠正:“我这叫不浪费已有资源。”
凤羽觉得这句话听着很耳熟。
她此前每次捡废符、捡破铜片、捡小铜鸟、捡毒玉简残片时,差不多都是这个神情。
温和。
冷静。
然后一件不落地往袋里收。
姜扶微坐下,先打开明微长老的火蛇术玉简。
她没有敷衍长老。
火土二术确实要学。
火蛇术里讲灵火成形,先取火势,再定游走。寻常火灵根弟子多以火气直行,凝成一条火蛇攻敌。姜扶微看了两遍,心里便想到凤羽压火时的那一句:火不是死按,先顺其势,再改其路。
她在旁边记下要点。
随后打开厚土诀。
厚土诀更稳,讲的是以土气沉灵海,固经脉,承术法。许多语句与她五行筑基时的感受暗合。她看得极认真,甚至比看火蛇术更慢。
凤羽原本还等着她转头去翻丹方,见她当真认真看火土玉简,倒也安静下来。
过了半晌,它道:“你不怕长老日后看出你还学了旁的?”
姜扶微眼也不抬:“若火土二术学得不差,长老未必会问。”
“若问呢?”
“便说弟子略作旁参。”
凤羽啧了一声:“好一个略作旁参。”
姜扶微终于抬头,笑了笑。
她并非不敬师长。
明微长老的好意,她心里明白。
只是她的路,从来不是别人替她挑好的那一条。
若她当初听天由命,觉得五行杂灵根只能慢慢熬,便不会有灶火引灵,不会有废符拆解,也不会有如今的五行筑基。
旁人说杂便该剪枝。
她却觉得,枝多也不一定坏。
只要每一根枝都知道往哪里长。
傍晚时,偏院外松影渐长。
姜扶微把火蛇术玉简、厚土诀、基础丹方、残符注解与低阶阵图分开放好。没有写什么秘密账页,也没有留下太多叫人看出心思的文字,只在心里将几门法门的线索慢慢归位。
火蛇术,要学。
厚土诀,要学。
丹方要懂,否则日后灵药到手,不会处理便等于白捡。
符箓要继续拆,不然五行折光盘的叠符效果便难以发挥。
阵图更不能丢,她的盘子、小阵、跑路,全靠它。
凤羽趴在窗边,看她忙到夜色落下,终于懒洋洋道:“长老说你太杂。”
姜扶微收好最后一张残符。
“他说得没错。”
凤羽挑眉:“那你还学?”
姜扶微摸了摸桌上的五行折光盘。
盘面五色暗纹缓缓流转,像她体内那片不够纯净、却稳稳存在的五色灵海。
“杂是事实。”
她轻声道。
“可怎么杂,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