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立刻转移话题:“你学到了什么?”
姜扶微看着那道桌角焦痕,心疼了片刻,又低头在纸上记下:控火要顺势,不可死拽。转折前先缓,后改路。演示者气息不稳时,需远离符纸。
凤羽一眼看见最后一句,顿时怒道:“把最后一句划掉!”
姜扶微淡定地把纸往旁边挪了挪:“这是重要安全事项。”
凤羽扑上去要啄她的笔。
姜扶微护着纸躲开。
一人一鸡绕着桌子转了半圈,小铜鸟被吓得咔哒咔哒后退,五行折光盘却在桌角轻轻一震,像看热闹看得很安稳。
最终,姜扶微以“若再闹,今日灵米团不续”为威胁,暂时结束了偏院鸡飞狗跳。
凤羽气得趴回窗台,却仍不肯承认自己授课失败。
“你方才若悟性够高,便该看出本君那一火里有多少精妙。”
姜扶微重新坐回桌前。
“看出了一点。”
凤羽耳尖一动:“什么?”
姜扶微抬起手,掌心浮出一缕细火。
这火来自她筑基后的五色灵海。以往她练火蛇术时,总怕火气躁,便下意识压得很紧。火被压住,确实不乱,却也不活,所以火蛇成形后总像一根被烤弯的红绳,转折迟滞,尾端散开。
这一次,她没有先压火。
她先以土气垫底,让火不至于乱窜;又以木气在前方轻轻引出一道细路。火气顺着木气往前走,至转折处,她不再强行拽回,而是让火势先自然缓半息,再借土气一托,使火尾轻轻偏向旁侧。
火蛇成形。
仍旧不大。
也不威风。
可它终于像一条蛇了。
细小的火蛇绕着姜扶微指尖转了一圈,尾端没有散,火头轻轻一点,竟能顺着她指尖所引游过桌面,再在符纸前稳稳停住。
凤羽原本还要摆架子,看见这一幕,眼睛顿时一亮。
“不错。”
姜扶微也松了口气。
她能清楚感觉到,这一次火气没有被她死死束住,也没有因木气相生而暴涨。土气垫底,木气引路,火气顺势而行,转折自然许多。
这与她五行灵海中火气易躁的问题,正好相合。
火不必一味压。
压得太死,便滞。
任它乱烧,便伤木伤水。
最好的办法,是给它一条可走的路。
凤羽立刻挺胸:“看见没有?名师出高徒。”
姜扶微看它一眼:“这一课确有用。”
凤羽得意非常:“本君早说了,凤凰控火小课非同凡响。下一课可讲‘焰听神骨’的进阶篇,收费两枚灵米团。”
姜扶微收起火蛇,语气立刻冷静:“暂时不必。”
凤羽震惊:“你用完便不续课?”
“今日内容尚未消化。”
“那点评火蛇术,半枚灵米团。”
“你已经点评了。”
“本君那是随口指点,不算正式点评。”
姜扶微道:“随口指点不收费。”
凤羽气得翅膀都抖了。
“姜扶微,你这是白嫖凤凰少君!”
姜扶微十分认真:“没有,我付了第一枚。”
“那是入门费!”
“你方才没说入门费另算。”
凤羽一时竟被噎住。
它发现自己与姜扶微谈收费,必须把条款写得比宗门契书还细。否则这人总能在字缝里抠出半枚灵米团。
当夜,姜扶微又练了三遍火蛇术。
第一遍,火蛇能绕桌而行。
第二遍,火蛇能借五行折光盘偏出一道虚影。
第三遍,她试着将火蛇引过一枚阵钉,火气沿阵钉一折,竟在墙上留下一道细细弧光。
威力仍旧不大。
但灵活许多。
凤羽看得满意,嘴上却仍挑剔:“火尾略散,转折还慢,若换作本君当年,半息之内便能让此火分作九羽。”
姜扶微道:“我不是凤凰。”
“所以更该交学费。”
姜扶微:“……”
她决定暂时装作没听见。
夜深后,偏院终于安静下来。
凤羽吃完那枚灵米团,心情好转许多,趴在窗边晒月光。小铜鸟缩在桌脚,怀里抱着一粒不知从哪里啄来的普通石子,因不是灵砂,显得有些失望。
姜扶微坐在桌前,翻开小册。
她没有大篇记下今日发生的事,只在一旁简单备注:
鸡姐教学,内容混乱,偶有奇效,收费偏高。
写完,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控火要点:先顺其势,再改其路。火不可死压,需以土垫底、木气引路,使其自归术中。
凤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它先看见“偶有奇效”,正要满意,下一眼便看见“收费偏高”。
“姜扶微!”
姜扶微合上小册,动作从容。
“少君若觉得不妥,下次授课可降价。”
凤羽怒道:“本君的课只会涨,不会降!”
“那我便少上。”
“你敢!”
偏院里又小小闹了一阵。
窗外月色清亮,内门杂修院四下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夜巡弟子的脚步声。
姜扶微坐在桌边,看着指尖再度浮起的那缕细火,眼底有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