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分,床铺上的少年轻嗯了一声,微皱的眉眼舒展稍许。才塞进被子中的手又挣了出来,摸索着拽住陆无咎衣摆。
这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陆无咎屏着一口气,果然就听喻江恒嗫嚅着,模糊吐出两个字:“...子安...”
料想到这个发展,陆无咎没像上次一般抽身远离,而是又压下一分,几乎是脸贴脸,嘴唇触在喻江恒耳廓,轻声哄问他:“子安...是谁?”
“子安...”
喻江恒有些不安地缩了下脖子,好似想远离耳侧的温热气息,奈何肩膀被箍住,他只稍稍侧过脸,却又正好嘴唇触上陆无咎脸颊。
两个字在喻江恒唇齿间碾过,唇瓣似有似无蹭在陆无咎面上。
竟好似有羽毛轻轻在心尖上一扫,陆无咎险些失了分寸,但扣住喻江恒肩膀的手略一压进,少年的轻哼让他瞬间手指一松,扭脸偏开半寸。
陆无咎闭眼深吸一口气,再问一遍:“子安是谁?”
这似乎是个极难的问题,喻江恒的眉头拧成一团,额角冒出细密汗珠。就在陆无咎于心不忍欲松手时,一句断续又无逻辑的话从喻江恒齿间溢出。
“子安...我不讨厌,没有..没有让你走...回来...我保证不再...不再说那样...那样的话...他们说的...假的...不是真的,你...对我...重要的人,不是...不是怪物...”
这段话似乎用尽了喻江恒所有的气力,头一歪,再没动静。
陆无咎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他只觉气闷,头也隐隐作痛,似有东西要冲出来,又被强行按下去。
缓过两息,他又才极小心掰正喻江恒的下巴,再次闭上眼,嘴唇贴上去,直到喻江恒的唇上和面上都微微泛起粉色,他才抬头,指腹轻擦过其唇上水渍。
掀开被子,陆无咎将眉目舒展开来的喻江恒扶起。少年乖巧地侧头靠在他肩头,对其扒自己衣服的动作毫不知情。
端一副正经颜色的陆无咎笨拙褪去喻江恒的上衣,又将披散的头发拨到一侧。少年单薄白净的肩胛落进眼里的时候,陆无咎喉头微动,默念一遍清心咒。
但又在触摸到其后心处一块层叠伤疤时,清心咒的最后一句戛然卡住,右手攥紧成拳,指节轻微作响。
陆无咎之前并非未有此番料想,当真触及时依旧失了千年修仙习得的淡然平和。
重新替喻江恒掖好被角,吹熄了床头昏黄油灯。陆无咎负手步出房门,夜风将其衣袍吹起,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