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风乍起,星光阵阵,苍阑余音里留下一句,“此物你需谨慎使用,待整片菩提叶枯萎,便再无用处...”
干净利落走了。
“跑得倒快!”陆无咎将菩提叶又瞧了瞧才揣进怀里放好,小声嘟囔一句,“天庭里有记载的古战神就那么几位,这能是谁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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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山迷瞪醒来时,满耳朵灌满哗啦啦的雨声。他眨了眨眼适应昏暗光线,想起先前处境,瞬时撑身坐起,努力瞪圆双眼,警惕打量起四周。
狭小空荡的房间,无灯无桌无多余陈设,在灰蒙光影中更显逼仄,他躺在墙边,触手摸一把,墙壁是潮湿冰凉的石头质地。
再转头望,詹玉念尸身端正靠在干燥处的墙角,官山眼中不免再露哀伤,半晌后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房内唯一一张破旧木床上,外边躺着呼吸匀长的喻江恒,身上搭着一件外袍,脏兮兮的但胜在完整,官山瞧着十分眼熟。里侧的喻嘉怡蜷缩成一团,呼吸清浅,身上搭着件破烂外袍,灰扑扑的,官山更加眼熟,分明就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
推开房门,先灌进一阵潮乎乎的凉风,官山吸着鼻子眯了下眼,迈步踏出,反手关上房门。
廊前栏杆上托腮坐着一人,一腿撑着,一腿挂在外面随意晃荡。
陆无咎头都没回,伸手接了两滴檐下滴落的水珠,又任其从指缝间滑落。
“你睡醒了?”“你想通了?”
两人异口同声开问,又很有默契地等着对方先回。
官山走上前将陆无咎左看一眼右瞧一遍,心生感慨,“神仙当真是有非同一般能耐的。虽然我当时没看清,该又是哪位上仙下凡来了吧?”
陆无咎没吭声,继续看雨,算是默认。他能只身将一行人从石室搬来这处刚来时的吊脚楼,确多亏了苍阑。
苍阑与他喝的那茶是九云芽,百年才产出不足斤余,是极难得的仙品。即便是老君之辈也鲜有存货。而既是如此稀有,功效自然不俗,可温养神魂,固本培元,他不过饮过一杯已觉大好。
陆无咎稍走神时的沉默让官山十分不适应,他挠头,正想着心中疑惑该先问什么,却听栏杆上的人开了口,语气何其旷达,
“你看这雨,从天而落,沾了泥,惹了尘,裹挟人间千百样说不清的浊气,可等它蒸腾回天再落下时,还是清的。”
官山十分地不明所以,只随着他凭栏远眺,雨幕茫茫,似将入眼之物都冲刷干净。
再又听陆无咎说:“所以雨落下,是替人间洗一回。脏的人,是地,是这世间万物,不是雨。”
雨越下越大,连成整片。官山的眉毛则拧得越来越紧,半晌后屏气抬手,张开五指‘啪’地一声拍在只穿着中衣的陆无咎背上,气力之大,险些将其从这临山而建的吊脚楼上推下去。
陆无咎收腿侧身,手把住栏杆转了半圈才堪堪稳住身形,后背被斜飘进的雨水打湿,凉得他一个激灵。就听官山抖着鸡皮疙瘩问他,“你的脑子难不成也被这雨给洗过了?”
一句话霎时让陆无咎没了脾气,手一撑斜跨过栏杆,陆无咎在廊中落定,轻描淡写一句,“走吧,我...和你们一起。”
官山却摆手唉一声,“你等会,你先说清楚这个‘你们’指的都是谁?”
陆无咎问,“有何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官山神色认真,“如果你说的是你和小公子,三小姐,那自然没问题,你们继续留在沙田县也好,出走去别处也罢,都由你决定。但要是再加上我和师妹就不合适了,我离开师门这么多年,是时候该回去请罪了。”他说着,侧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叹气,“师妹她...也该回去安歇了。”
“那正好。”陆无咎直接出言决定,“你回去请罪,我带人去登门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