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陆昭云疑惑,主动解答:
“姑娘还不知道吧,你惩治恶霸孙二牛的事迹啊,在淮水镇传开了!大家伙都慕名而来,想要尝尝你的手艺咧,顺便看一看大善人真容。”
哈?
虽然意外,但陆昭云也理解,人人从众,大家喜欢凑热闹,主要是对惩恶扬善之人崇拜,并不一定对她做的食物感兴趣。
她也要说清楚,遂扬声道:
“各位,我今日不做云吞,改做锅盔,此物四文一个,客官们介意的自行离去吧。”
谁知她话落,依旧无一个人离队,都眼巴巴望着他。
有人忍不住探头道:
“我可是尝过姑娘的手艺,云吞做得那叫一个绝顶美味,这锅盔想必也是不差的!”
还有人跟着道:
“俺没尝过,但听说一海碗云吞,只要八文钱,便宜咧,老板良心!”
“什么?锅盔只要四文一个,给我来两个!不,三个!”
“老板你快点!”
场面瞬间沸腾,陆昭云扶额苦笑。
来着都是客,不能让大家伙空嘴而归,陆昭云撸起袖子就开干,利落地揉面、包馅、擀面,烙制......
忙碌一个时辰,陆昭云险些没累死。
她拿起最后一个给自己充饥,谁知一只手快出残影,突然夺走了锅盔。
“咔嚓——”
嚼嚼嚼。
熟悉的药香味传开,陆昭云目瞪口呆:“怎么又是你?”
罪魁祸首狼吞虎咽,背着她三两吃完,生怕她虎口夺食。
吃完后,那人砸吧嘴,意犹未尽,点评道:
“油酥脆香,真是美味!”
说罢扔下一锭银子,抬手扬了扬,不带走一片云彩。
陆昭云无语死了。哪里来的奇葩?
不过,陆昭云盯着她袖口上的纹样,拧眉沉思。
白芷,不是胡大夫医馆的店徽吗?
难道此女也是大夫?
今日村子有些奇怪,陆昭云回来后,遇到好几个村民眼神闪烁,悄悄在她身后,对她指指点点。
内力在身,陆昭云没有错过他们交头接耳,你来我往的小动作。
她不动声色,竖耳探听那些风言风语。
“听说了没?陆家姑娘养了个小瞎子。”
“别乱嚼舌根!莫不是她家亲戚,气度都是个顶个的好。”
“可拉倒吧,周春兰那个大嘴巴早就说了,杏花村谁不知道,陆丫头是个孤女!”
“真的?”
“哪里有假?啧啧,你说这事搞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指不定怎么肮脏呢。”
......
人云亦云最是伤人,陆昭云脸色青黑。
当着她的面尚且如此,秦遇又听到多少?可会难过?
铁门再厚,也只能阻挡有形的伤害,遮不住无形的恶语伤人。
陆昭云思绪翻转,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她徒手劈断两丈宽巨石,几个农夫和妇人瞬间噤若寒蝉,菜篮锄头散落一地,吓得不敢乱动。
山野粗人何时见过这等威力。
“慕风是我祖父定下的未婚夫,我们堂堂正正!若各位叔伯婶娘乱说话,犹如此石,碎成渣滓。”
她这句话被内力推送出去,半个村子的人都听到了。
几人自觉理亏丢脸,又害怕她报复,灰溜溜离开了。
陆昭云深吸几口气,才开锁推门,步入院中。
秦遇听到动静,慌忙将匕首和一物收回袖中。桌上散落零星木屑,像是在说,他此举欲盖弥彰。
陆昭云不喜欢探寻他人隐私,保持礼貌,未曾戳破。
她直接唤他名字:
“慕风。”
“嗯。”
猜到她要说什么,秦遇心跳加速,有点忐忑和期待。
陆昭云在他面前坐下,道:
“抱歉,未曾知会你,便那样说,多有冒犯。”
“但你在此养伤,实在不该受无意义的干扰,你我对外,暂且拟一个未婚夫妻的身份如何?”
“放心,只是假扮。”若他同意,两人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但她首先尊重他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未曾提......”
“我愿意!”陆昭云没想到秦遇会抢答,声音也比往常拔高几分。
他重复道:“我愿意的。”
秦遇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答得那般干脆。
也没有意识到,那一天那么不寻常。
随着心里甜丝丝情愫蔓延,他与她的两世羁绊,亦在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