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银色面具覆住他的整张脸，连头发也被白袍兜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除了双眼睛，没有一处皮肤露出外面。白色圣袍垂到脚踝处，通体素净，上面没有一丝纹饰。即便如此，隔着老远，也能看出那身圣袍质地造价不菲，有种内敛的贵气。

他身后，一百多名礼仪长、教义长、修女、修士鱼贯随行。或手捧金器、或怀抱经卷、修女们捧着白色的花枝与烛台，随着管风琴与唱诗班的节奏，一步步行至教堂中央。

米襄所经之处，人群自发俯首。

他双目直视着前方，在众人的跟随下，走向祭坛。

他在祭坛前站定，缓缓举起一只手。

管风琴与唱诗班同时收了音，教堂里霎时安静下来，全场静默，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愿神的恩典，与你们同在。”

众人齐声应和。

叶芾听到这个声音，却浑身恍然定住了一般，僵在那。

一股后知后觉的冷意沿着脊骨往上窜。

相处多年，她怎么可能认错他的身形、他的声音？

一时间，像有堵无形的墙将她与周遭隔开。那些烛光、哨兵、修士与信众，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是主圣？

他竟然是主圣吗？

梦境花园里、战场前，手把手教她的那个男人，与眼前的男人重叠。她脑子里所有思绪如团乱麻，理也理不清，也不知从何理起。只能直勾勾盯着下面的身影，心里还存着点侥幸心理，但愿是她认错了人。

其实，距离这么远，她也不是很笃定。

礼仪长上前，恭敬地将金器中的圣水捧到他手边。米襄接过修女手中的月桂枝，往金器中轻轻一点，左手施礼，右手朝祭坛方向轻轻一洒，水珠飞散。

“Per hanc aquam, peccata tua tibi remittantur.”

愿以此水，免罪尔等。

做完这一切，主圣将月桂枝放回银盘，转身面向信众。

“Hac nocte in hoc loco orabimus.”

“今晚，我们将在此祈祷。”

“Deus nomina vestra meminerit.”

“愿神记得你们的名字。”

“Sive sodales et hostes apud inferos, sive amici numquam visi apud superos.”

“无论是地下的同仁与敌人，抑或地上未曾谋面的故人。”

“Deo Domino protegente.”

“在主神庇佑之下”

“Maerores et timores isti.”

“那些悲伤和恐惧”

“Haec omnia parvi momenti sunt.”

“这一切，都微不足道。”

他低头，在胸前画了一个圣仪，嘴里小声念叨什么。两侧圣殿骑士纷纷低头。

静默片刻，唱诗班与管风琴又开始唱响。

弥撒结束，信众缓慢往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