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沈家主楼二层的廊灯已调至最暗,暖黄的光晕只堪堪铺在走廊中央,两侧墙面与拐角尽数沉在浓墨般的阴影里。整栋宅邸死寂无声,唯有通风系统运转的微弱气流声,在空旷的走廊间若有若无地飘荡,更衬得夜深人静。
沈清辞靠在客房门框内侧,指尖轻轻抵着木门,缓缓向外推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视线穿过缝隙,精准落在走廊天花板的监控探头上——镜头固定朝向走廊正中,每三分钟便会匀速转动一次,覆盖整条长廊,唯独两侧紧贴墙面的区域、廊柱后方,是监控无法触及的死角。
她收回手,指尖捏住领口处的金属胸针,轻轻一拧,拆开针身末端的细巧卡扣,从中抽出两根细长的硬质金属丝。这是她随身佩戴的饰物,针身材质坚硬,粗细恰好能插进老式铜质钥匙锁的锁芯,隐蔽又实用。
收好胸针,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沈清辞侧身走出房间,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脚步放得极轻,鞋底碾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未发出半点声响。她顺着监控盲区缓步移动,每走一步都耐心等候,直到监控镜头转向另一侧、盲区范围达到最大时,再迅速挪到下一个遮蔽点,从廊柱到装饰柜,再到走廊侧壁的浮雕凹槽,全程避开灯光与监控覆盖区,一点点朝着二楼正中的旧书房靠近。
这段并不算长的走廊,她足足走了近半小时。直至站在书房门前,才停下动作,后背依旧贴着墙面,随后她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巡夜的佣人或是护院经过,才将注意力落在眼前的房门上。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实木房门,深棕木纹打磨得光滑细腻,门锁处嵌着黄铜质地的锁芯,铜锁表面毫无磨损,纹路精密,是老式的弹子铜芯锁。
沈清辞蹲下身,单膝轻抵地面,刻意调整身姿,避免身体遮挡走廊灯光,在地面留下可疑影子。她将两根金属丝先后插进锁孔,一根轻轻抵住锁芯内侧,另一根缓慢拨动弹子,指尖力度控制得极稳,全程没有发出丝毫摩擦声。金属丝在锁芯内细微调整,约莫半分钟后,一声极轻的“咔嗒”声从锁芯内传出,音量小到唯有贴近门板才能察觉。
铜锁应声弹开。
她缓缓握住黄铜门把手,向下轻压,同时微微托住门板底部,防止门板下沉摩擦门框发出声响,再缓慢向外拉动,合页静谧无声,只拉开一道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沈清辞迅速闪身进入屋内,反手将门板推回原位,指尖扶着门把手,确认门锁完全扣合,才缓缓松开手。
书房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线透入,伸手不见五指。沈清辞贴在门后,静立三十秒,让双眼慢慢适应屋内的黑暗,同时侧耳凝神,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确认走廊没有脚步声靠近,才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迷你微光手电。手电灯头裹着两层薄纱布,只透出极淡的冷白色光束,光线范围不足半米,既够照明,又不会泄露光亮。
她握着微光手电,光束始终朝下,脚步轻缓地走向书房中央的书桌。这张书桌为实木材质,尺寸宽大,桌面收拾得极为整洁,上面还摆放着那对西洋黄铜镇纸,光束扫过,纹路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