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率玄鹰军入京后,并未直接入宫,而是先回了皇帝赏赐的镇北将军府,稍作休整。
第二日一早,圣旨便再次传来,召她即刻入宫,参加为她举办的接风宴。
沈砚辞换上一身玄色锦袍,依旧是利落的高马尾,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难掩绝色风华,只是眉眼间的冷冽,丝毫未减。
她带着林策,策马前往皇宫。
大靖皇宫,气势恢宏,朱墙金瓦,殿宇巍峨,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沈砚辞抵达皇宫门口,早已有人等候引路。
一路行至设宴的紫宸殿,殿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殿中主位,坐着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天子,面色温润,眼神却藏着几分警惕。
天子左侧,是太后与后宫嫔妃;右侧,是当朝权贵,文官之首,当朝太傅,谢清徽。
沈砚辞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个位置。
男子端坐于椅,身姿颀长挺拔,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墨发玉冠束起,面容清贵绝尘,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映月,瞳色浅墨,淡漠无波,正垂眸轻捻着酒杯,周身寒气萦绕,不近人情,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便是谢清徽,当朝太傅,年仅二十八岁,执掌文权,辅佐少年天子,权倾朝野,是大靖最尊贵、最神秘、也最不好惹的权臣。
沈砚辞的眸底,掠过一丝警惕。
她久在北境,虽未与谢清徽打过交道,却也听过他的名号。
年少成名,十五岁中状元,十八岁入内阁,二十岁拜太傅,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算无遗策,是连帝王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这样的人,最是难对付。
“镇北将军沈砚辞,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口。
少年天子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沈将军,一路辛苦,快入座。”
沈砚辞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臣,谢陛下恩典。”
她缓步走入殿中,步伐沉稳,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百官,没有半分怯场,也没有半分恭敬,不卑不亢,气场全开。
百官们看着她,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惊艳,有忌惮,也有不屑。
沈砚辞径直走到武将首位的空位,从容落座,目光淡然,不与任何人对视。
接风宴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美酒佳肴,百官们纷纷起身,向天子敬酒,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起初,一切还算平静。
可酒过三巡,一些资历老的文官,看向沈砚辞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友善起来。
他们向来重礼法,重规矩,在他们眼中,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掌兵打仗,本就是离经叛道,有违礼法。
沈砚辞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又深得民心,这让他们心生忌惮,也心生不满。
终于,一位年过花甲的御史大夫,忍不住起身,对着天子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年天子笑道:“李大人但讲无妨。”
李御史目光转向沈砚辞,眼神轻蔑,语气刻薄:“陛下,我大靖立国百年,从未有女子掌兵之先例。沈将军虽有战功,终究是女儿身,常年征战,一身煞气,恐有伤风化,也恐难服众。依臣之见,不如收回沈将军兵权,让其归家婚配,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砚辞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
林策在一旁,瞬间握紧了拳头,满脸怒色,想要起身反驳,却被沈砚辞一个眼神制止。
沈砚辞端坐在椅,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早就料到,回京之后,必然会有人拿她的女子身份做文章,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如此迫不及待,如此直白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