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帝王规制,堵死所有游说余地。
既替沈砚辞彻底回绝邀约,又保全东宫所有颜面,无人可挑错,无人可再劝。
内侍闻言一噎,瞬间无从辩驳,只能讪讪垂首:“是,太傅所言极是,是咱家思虑不周。”
谢清徽这番话堂皇公正,听着只是依规劝解,可在场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他是在不动声色,替沈砚辞解围挡坑。
一句圣规在前,彻底杜绝了后续所有东宫私召的由头。
无需她费心周旋,无需她两难抉择,他从容一语,便替她扫清眼前所有窘迫与隐患。
沈砚辞立在原地,心头微暖,悄然微动。
次次皆是如此。
在她即将陷入两难僵局之时,他永远适时出现,以最体面、最公允、无人能反驳的方式,默默替她兜底破局。
全程疏离公正,毫无逾矩,却偏护得明目张胆,细腻周全。
内侍不敢再多言,躬身告退,折返东宫复命。
周遭观望的百官见状,纷纷收回目光,各自散去,心底却各有思量。
文臣一派愈发忌惮太傅与镇北将军之间微妙的羁绊,武将一派则愈发安心,心知朝堂之上,有人为他们主将撑腰。
宫门口转瞬清静。
晚风徐徐,吹散晨间薄雾。
两人并肩立于白玉阶下,周遭无朝臣驻足,难得清净。
谢清徽侧眸看她,语声极轻,褪去朝堂客套,只剩私下沉稳的叮嘱:“今日这一拒,往后十日半月,东宫必不会再轻易私召于你。”
他刻意抬出圣意规制,便是为她长久避祸,杜绝后续无休止的试探拉扯。
沈砚辞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浅淡的柔光,轻声道:“多谢太傅再次解围。若非太傅出言,我今日难免周旋吃力。”
若是由她一再推辞,难免落得恃功骄矜、轻慢储君的话柄。
谢清徽眸光清淡,唇角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浅弧:“分内之事。”
依旧是最稳妥、最疏离的回答。
可沈砚辞早已看透他的分寸。
他的分内,从来都是朝堂大局、江山安稳。
唯独护她周全,是无数次破例,无数次藏在规矩之下的私心。
“张文远借东宫试水,今日试探失败,必然不会罢休。”谢清徽收敛眼底微色,重归审慎,低声提点,“接下来,他们不会再以私宴拉拢,会转而在军务规制、兵权调度上挑刺发难。”
拉拢不成,便改制衡。
这是权臣最惯用的手段。
沈砚辞颔首了然:“我明白。往后我会愈加谨慎,军中账目、调度、守备,尽数从严核查,不留半分纰漏。”
“嗯。”谢清徽轻轻应声,目光静静凝在她脸上,语气轻缓却郑重,“稳住本心,守好本职。”
“有我在,无人能借储君之势,乱你根本。”
一句轻声许诺,无雷霆之势,却重逾千斤。
是他身居朝堂高处,跨越所有权谋纷争,默默予她的底气与安稳。
天光温柔,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一温一冷,一文一武。
隔着君臣礼法的分寸,隔着朝堂棋局的博弈,却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彼此守望,彼此托底。
前路风波未歇,储君棋局刚燃,权斗暗潮汹涌不止。
可沈砚辞心底,前所未有地安定。
她手握忠勇初心,手握铁军军纪,更知京华高处,永远有一人,清醒自持,暗中相护,为她挡尽朝野风霜,守她锋芒不折。
寸心自持,风月暗藏。
权谋跌宕,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