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生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嘴里涌出大片血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鬼童丸甩了甩手上的血,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学生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扶着柱子瑟瑟发抖,有人已经哭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鬼童丸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锋利的犬齿。
他的脸上、手上、衣袍上全是血,衬着那双猩红的眸子,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最终,他的目光定在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玩够了吗,小狐妖?”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磨牙,“装了这么久,不累吗?”
夜姬抬起头,先是对他得意一笑。
然后瞬间转换眼神,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还没说完,鬼童丸的锁链就缠住了她的身体。
她死死咬着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不是演戏的泪水,是真的疼。看来爱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她能感觉到五脏六腑被捏碎了一样,每呼吸一下都有撕裂般的痛楚。
如果动用妖力,这具身体会立刻腐烂溃散。
她不能让爱花烂在这里,这个孩子够可怜了,所以还得再坚持一下。
鬼童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他在判断,夜姬到底是真无辜,还是在演戏。
“不承认?”他歪了歪头,手腕一翻。
哗啦——
铁链上的妖气如同无数根细针,刺入她的皮肉之中。
“还不反抗?”鬼童丸有些意外,再次收紧锁链。
但她依然不为所动,硬挺着没动。
“鬼童丸!住手!”
贺茂忠行恰到好处的赶到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狩衣匆忙赶来,当他看清院内的景象时,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横七竖八的尸体,满地流淌的鲜血,以及站在血泊中央,浑身浴血的鬼童丸。
“孽障!”贺茂忠行愤怒痛心到极点,双手飞速结印,“你真是嗜杀成性!屡教不改!”
更多的贺茂家子弟闻讯赶来,将庭院层层包围。
在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侍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没有人注意到,在混乱最剧烈的那短短几个呼吸间,有三名贺茂旁支的高阶弟子,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死状与其他被鬼童丸所杀的截然不同,唯一的伤口在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切痕,精准地切开了颈动脉和气管。
但在那之后,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们的脖子。
一条铁链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链节缓缓渗出,在旁人看来,就像是鬼童丸用锁链将他们活活勒死的一般。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夜姬甚至没有停下来看一眼自己的杰作,她拼着最后一口气,绕到出去,已经走出了很远。
她望向贺茂忠行那个庭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哭喊声,火光晃动,显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真是一场好戏。
借刀杀人的法子,居然在贺茂家实施成功了,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可惜,这副身体又不能用了。
夜姬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皮肤下的血管隐隐可见。
当然,能不能用也无所谓。经此一事,贺茂家恐怕不会再执着于追捕她了。
他们会以为这一切都是鬼童丸干的,从而倾巢而出追杀那个倒霉的恶鬼。而她,正好趁这个机会金蝉脱壳,消失得干干净净。
很好,连自己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带爱花的身体回家了,回到爱花和羽衣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把她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