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啦?这次待久一点!”
“多亏了你上次帮忙,不然我这摊子都不知道怎么办……”
一句句家常里,不经意间透出他平日里对老街的照顾 —— 帮老人拎重物、帮商户调解小麻烦、帮邻里照看东西,从来都不声张,却件件落在人心上。林舒然默默听着,心底悄悄泛起柔软的钦佩。原来他的善良,从来都不是刻意,而是刻在日常里的本能。
走到老街口一棵老榕树下,两人停下脚步,坐在石凳上歇脚。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风带着市井的温柔。
苏清屿看着眼前流动的烟火人间,忽然轻声开口,自然而然地聊起了那本藏在他们世界观底层的书。
“还记得我们昨晚聊的吗,生命以负熵为生。其实《熵的世界观》里说,混乱、耗散、疲惫,是万物自然的熵增;而秩序、陪伴、治愈,就是我们在给自己补充负熵。”
林舒然眼睛微微一亮,顺着他的话轻声接道:“我懂。上海的生活节奏快,压力大,人一直处在高熵的状态里,疲惫、焦虑、精神紧绷,就是不断熵增。回到厦门,回到老街,回到这里,整个人就慢慢静下来了。”
“对。” 苏清屿点头,语气直白又诗意,“宇宙本身是一台冷漠的机器,按规律运行,不问悲欢,不管聚散。可它偏偏在浩瀚无序里,为我们留了一方温柔的角落。”
他顿了顿,黑眸凝着她,轻轻说出那句你给的金句:
“宇宙是一台冷漠的机器,却在某个角落,悄悄开出了最温柔的花。”
林舒然心口猛地一震,眼眶微微发热。
这句话,恰好说中了他们的相遇。
说中了童年离散、人海漂泊、岁月无序,却依然让他们重逢。
说中了熵增无处不在,却依然有彼此成为救赎。
“就像现在。” 苏清屿声音放得更柔,“老街安安静静,我们慢慢走着,聊着天,不用赶时间,不用被琐事推着走 —— 这种松弛、安稳、有序的状态,就是最舒服的负熵。”
他望着她,眼底是星河万顷,也是人间烟火:
“也是宇宙,悄悄为我们开的那朵花。”
老榕树的风轻轻吹过,吹动她的发梢,也吹动心底悄悄萌芽的心动。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苏清屿忽然笑了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语气轻松又带着宠溺:
“走,然然,带你去吃我小时候最爱的麦芽糖。
今天,我们把童年没走完的路,都慢慢走一遍。”
她把手轻轻放进他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安稳又心安。
老城的夏日刚刚开始,旧夏重启,故事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