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醒醒。”他拍了拍傅深予的手臂。
傅深予没动。
林昭宁叹了口气,把人半拖半架地弄出电梯。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扶着傅深予走到门口,然后愣住了。
门是密码锁。密码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林昭宁犹豫了两秒,然后拿起傅深予的手,开始试。
第一根手指。门没反应。
第二根手指。还是没反应。
“你设的什么密码啊……”他小声嘟囔,又换了第三根手指。
“滴——”
门开了。
林昭宁小小地松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好。”
他没注意到,靠在他肩上的人,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门开了。傅深予的家很大,但意外地整洁。玄关只有一双拖鞋,鞋柜上放着一串车钥匙和一包纸巾。林昭宁没来得及多看,因为傅深予的身体又往下沉了沉。
“哎——”他赶紧伸手把人捞住,胳膊从傅深予腰间穿过去,用力往上提了一下。傅深予的腰很窄,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肌肉的线条,林昭宁的手掌贴在上面,有点烫。
他扶着傅深予往里走。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铺成一片星河。家具不多,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装饰。
冷。这是林昭宁踏进门的第一反应。不是空调温度低,是没有人气,没有烟火味,像一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酒店套房,唯独不像一个家。
他看了一眼鞋柜——只有一双拖鞋。鞋柜旁边没有客用拖鞋,没有待客的痕迹。
林昭宁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傅深予的身体又开始往下滑了。他赶紧把人扶稳,低头看了一眼——傅深予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眉心微微蹙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带着酒意,一下一下地拂过林昭宁的颈侧。
他到底喝了多少?
“卧室在哪边?”他问。没人回答。
林昭宁看到客厅正中央是一张深灰色的皮质沙发。
于是林昭宁扶着傅深予走过去,准备把人放倒在沙发上。
林昭宁弯下腰,慢慢把人往沙发上放。就在傅深予身体陷进沙发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然抬了起来——不是搂脖子,是直接攥住了他的衣领。力道不大,但他毫无防备。
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往前扑去,膝盖磕在沙发边缘,手掌堪堪撑在傅深予肩膀两侧。身体勉强稳住了——嘴唇没稳住。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浓重酒气的触感,贴了上来。
林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那是傅深予的嘴唇。
眼前是放大的五官,冷白皮,高鼻梁,薄唇微抿,此刻正贴着他的。那双眼睛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仿佛这只是梦里的无意识动作。
呼吸交缠,酒气和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木质香混在一起,把林昭宁整个人密不透风地裹住。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醒了?不,眼睛还是闭着的。所以是醉后的无意识动作吗?
林昭宁仿佛被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嘴唇上那股温热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想往后缩,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怕傅深予会听见,会醒来,会睁开眼看见眼前这一幕。
看见什么?看见他趴在老板身上,嘴唇贴着嘴唇。
林昭宁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知道。他应该马上弹开,站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没有。他就那样僵在那里,看着那张放大的脸——紧闭的双眼,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因为酒意泛着湿润的光。
他看着,然后鬼使神差地,又往前贴近了一点。
只是想轻轻碰一下。就碰一下。那个念头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进脑子里,却重得像一颗炸弹。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烫。然后他碰到了那柔软的唇。只是一触,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是那一点温度,瞬间烙进了他的唇瓣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就在那一瞬间,傅深予的手忽然收紧了。那只攥着他衣领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的发间,掌心贴着他的后脑,把他整个人压向自己。不是用力的那种,是轻轻的、缓缓的,像怕弄疼他似的。
他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酥麻,像电流从头顶窜到脊柱,整条脊椎都在发软。
下一秒,傅深予的唇动了。不是被动地贴着,是在回应,在接吻。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林昭宁的下唇,动作极慢极轻。酒气混着木质香扑面而来,那气息温热而干净,像冬天的壁炉,让人想往深处靠。
林昭宁的脑子彻底空白了。他应该推开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傅深予吻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呼吸都不会了。他的手指蜷在傅深予的肩上,不知道该抓紧还是该推开,指甲轻轻刮过衬衫的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可是慢慢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软下来。他的睫毛颤了颤,扫在傅深予的脸上,一下,又一下。他的呼吸乱了,从急促变得绵长,从抗拒变得……顺从。
他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又舍不得停下来。他的嘴唇学着傅深予的样子,微微张开,试探地碰了碰对方的唇,又缩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他闻到了傅深予身上的味道,酒味混着木质香,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气息——温暖的,干净的,属于他的。那是他每次靠近时都会闻到的气息,此刻因为距离太近,浓烈得像要将人裹住。他感觉到傅深予的呼吸拂在他脸上,热热的,痒痒的,带着微醺的甜意。
时间像是停住了。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很久。
林昭宁觉得自己浑身发软,身体在下坠,像跌进一片温暖的云里。他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动,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傅深予的肩膀,又滑到他的衣领上,攥着那柔软的布料,指节泛白。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沉下去的时候,傅深予的手松开了,垂落在沙发扶手上。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变得绵长——像是真的醉了,又像是睡着了。
刚才那个吻,轻得像是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