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到了家。林昭宁打开门,玄关的灯“啪”地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他把购物袋往茶几上一放,又摘下林曜的书包放到沙发上,转过身对傅深予说:“你先去客厅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倒水。”傅深予说,“你先忙。”
林昭宁没跟他客气,转头看向林曜:“曜曜,你先去写作业,写完了可以看会儿电视。”
“好。”林曜把鞋子摆正,从沙发上提起书包,拿出作业本。
林曜没有去卧室的书桌,而是悄悄坐到电视柜旁边的小书桌前。他没有立刻写作业,而是先抬起头,偷偷看了傅深予一眼——那人正站在客厅中央,微微仰头打量着电视柜上的相框,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林曜盯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翻开作业本,耳朵却竖得老高。
林昭宁抱着那个深色木质盒子进了卧室,随手带上了门。
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家居服,然后开始换衣服。换衣服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还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整个人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可他心里却有个声音又在说:你看,他又来了,他还给你送东西,他还说没吃饭……他是不是也……想见你?
林昭宁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别自作多情了。
客厅里,只剩下傅深予和林曜。一个站在茶几边,一个坐在小书桌前。
安静了几秒。
傅深予弯腰,从购物袋里开始往外拿东西。排骨、鸡翅、青菜、蓝莓、橘子、酸奶、牙膏……一样一样地摆在茶几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林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傅深予感觉到那道目光,也抬头看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秒,林曜没有躲,只是说:“傅哥哥,你可以先坐一下,哥哥很快就出来。”
“没事。”傅深予把排骨放在一边,“我先整理一下。”
林曜没有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可他的手没有动笔,目光落在作业本上,耳朵却竖着,听傅深予的动作。
塑料袋的声音很轻,放东西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林曜注意到,这个人做事很安静——他把肉类、青菜、水果和日用品分开放,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排骨放在最左边,鸡翅挨着排骨,青菜放在水果旁边,日用品单独一堆。不是随便扔在那里,是真的在整理。
卧室门开了,林昭宁换了一件白色家居T恤和灰色休闲裤出来,头发散下来,没扎啾啾。他看到傅深予还在掏东西,赶紧走过来:“我来忙,你去坐着。”
“没事,我帮你一起。”傅深予没停手。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不是朋友吗?”傅深予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林昭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没法反驳。
他心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他说是朋友……朋友……对,你们是朋友,可他昨晚亲了你。不对,是你亲了他。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妥协了:“那……行吧。你把那个纸巾放到卫生间去,牙膏也是。剩下的我来弄。”
两个人就这么配合着,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好。林昭宁拿着食材进了厨房,傅深予把纸巾和牙膏放到卫生间,又回到了厨房。
林曜坐在小书桌前,看着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忙活,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还挺和谐的。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开始认真地写作业。
傅深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昭宁的背影。白色的T恤有点大,领口松松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后颈,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你站在那儿干嘛?”林昭宁回过头,发现傅深予还杵在厨房门口,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你先出去坐着,这里油烟大,饭好了叫你。”
“我帮你。”傅深予说着,已经挽起了袖子。
林昭宁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双修长干净的手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他又看了一眼那件深色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肩线笔挺,做工考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真的知道怎么洗菜吗?
“你……会做饭?”林昭宁试探着问。
“会一点。”傅深予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具体都会什么?”
“可以学。”
林昭宁抬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这人是认真的。可再看看那身昂贵的西装,他实在心疼——这要是溅上油点子,干洗费都够他买好几斤排骨了。
“你学做饭是打算以后天天来蹭饭?”林昭宁一边擦手一边随口吐槽了一句。
傅深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以吗?”
林昭宁的手一顿,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找抹布:“想得美。”
最后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一把拉住傅深予的袖子——没敢拉手——把人拽进了卧室。
“你等着。”林昭宁打开衣柜,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宽大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塞进傅深予怀里,“尺码可能有点小,你先凑合穿。”
傅深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林昭宁。
“你换吧。我先出去了。”林昭宁背过身去,耳朵又开始发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脚步加快,几乎是逃了出去。
等换好衣服,傅深予重新回到厨房。林昭宁看了他一眼——那件旧T恤穿在他身上确实有点小,肩膀绷得紧紧的,勾勒出结实的线条。他赶紧移开目光,指了指水池边的那袋茼蒿:“那你去把茼蒿洗了,一根一根看看,把里面的土冲干净。”
傅深予走过去,拿起茼蒿,开始拆袋子。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每一根都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拿起旁边的剪刀,把头剪掉一些,再放到水池里的盆中冲水。
林昭宁已经处理好了虾仁,西兰花刚洗完,准备把西兰花焯水。余光瞟了一眼,忍不住说:“可以了,不用洗那么久,差不多就行了。”
“洗菜要洗干净。”傅深予头也没抬,手指捏着一根茼蒿的根部,翻来覆去地冲水。
林昭宁又瞟了一眼那个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背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傅深予,你是不是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