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吗?”他贴着林昭宁的耳朵问,声音低得像夜风拂过湖面。
林昭宁说不出话。他的眼眶泛红,睫毛上沾着不知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水光,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意识浮浮沉沉,只感觉到那只手带来的、一阵一阵涌上来的热浪,层层叠叠,没有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出声的。那些含混的、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哭腔和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觉得自己像一叶被浪推着走的小舟,没有方向,没有锚,只能紧紧抓住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傅深予的肩膀,傅深予的衣领,傅深予的皮肤。
“傅深予……傅深予……”他一遍一遍地叫,像是在叫一个救命的名字。
傅深予的动作加快了一些。林昭宁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了几秒,然后骤然坍塌。他整个人软了下来,瘫在傅深予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浪潮褪去后残余的红晕,眼神彻底涣散了,像刚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傅深予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然后他帮林昭宁把睡裤拉好,拉好被角,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昭宁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蜷在傅深予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指还松松地攥着傅深予的睡袍领口,像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乖。”傅深予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林昭宁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满足的弧度,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泪光,蜷在傅深予怀里,像个终于找到了安全窝的孩子。
傅深予把人轻轻放在枕头上,帮他把被子拉到胸口,又将被角往肩膀两侧掖了掖。林昭宁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像是嫌被子盖得太严实,但很快又松开了眉头,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动了。
傅深予在床边站了几秒,垂眼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林昭宁的鼻梁上,把那道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他的嘴唇还带着被吻过的、微微红肿的痕迹,嘴角那个满足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傅深予直起身,转身走向浴室。
他推开门,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磨砂玻璃透进来,刚好够看清轮廓。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睡袍下面,身体还在叫嚣。
从林昭宁那只手开始在他腹肌上按来按去的时候,到后来那声软绵绵的“想要”,再到自己亲手帮他释放时掌心感受到的滚烫和颤抖——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回放,压都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脑子里全是林昭宁的声音——
“傅深予……傅深予……”一遍一遍地叫,带着哭腔和鼻音,像在喊一个救命的名字。
傅深予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仰起头,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胸口还在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阵劲儿。
他伸手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在手上,把那些黏腻的痕迹一点一点洗净。又弯腰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水珠混着额头的汗一起往下淌,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冷水的凉意渗进皮肤,才总算把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火压下去了一些。
他关掉水龙头,伸手扯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和脸。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袍还堆在地上,腹肌上残留着刚才用力时泛起的红痕。
他拿起一旁的睡衣穿上,在黑暗中又站了几秒,才拉开门走出去。
浴室里残存的水汽跟着他一起涌出来,带着冷水和瓷砖混合的凉意。他走回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林昭宁——还是他离开时的姿势,蜷着,脸朝着他这边的枕头,被子被他无意识地蹬开了一角,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
傅深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那截小腿。指尖在被子边缘停了停,然后掀开自己那侧的被子,轻轻坐了进去。
他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那张睡脸,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林昭宁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握住,放在自己掌心里。林昭宁的手指在睡梦中蜷了蜷,扣住了他的指节。
傅深予低头亲了亲林昭宁的额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酒气、汗味,还有洗发水残留的清香,混在一起,竟意外地好闻。他把人往怀里搂紧了一些。
“下次……”他轻声说着,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已经移走了,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地、慢慢地,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