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予抱着人出来的时候,赵司宴正从一辆迈巴赫商务车上走下来。
他看了一眼傅深予紧绷的下颌线,又扫了一眼他怀里那个双颊泛红、双手无意识地在胸前乱抓、嘴里含混嘟囔着什么的人,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还真是小看他们了,居然真敢下药。”赵司宴说着,拍了拍车身,“车我给你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迈出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嘴角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药劲儿不小,你悠着点。别明天人家一醒过来,直接把你拉黑了。”
傅深予没搭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林昭宁径直走向敞开的车门,弯腰把人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
赵司宴看着那扇车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也不恼,轻轻笑了一声,转身对身后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拖出两道暗红的光。
赵司宴站在原地点了根烟,火光在他指间明灭了一瞬。他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雾,忽然轻轻“啧”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不对——你会吗?”
他掸了掸烟灰,笑着摇了摇头,偏头对身后几个人抬了抬下巴:“走,进去看看——人死了没。”
挡板缓缓升起,将前排司机的视线与声音彻底隔绝。
后排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深予把林昭宁抱到座位上,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可林昭宁的身体软得像一摊融化的棉花,脑袋刚靠上椅背,又歪了下来,呼吸又急又烫,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
车刚驶出没多远,林昭宁便开始不安分地扭动。他胡乱扯着自己的衣领,嘴里不停地喊热,嚷嚷着要脱衣服。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瞳仁里蒙着一层水雾,视线早已涣散——所有的动作,都只剩下本能在驱使。
傅深予腾出一只手,按住他乱动的手腕。
“忍一下,马上到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碎什么。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林昭宁的皮肤,就被对方死死攥住了。林昭宁紧紧箍着那只手不放,然后拉着它往自己身上贴,掌心下是滚烫的皮肤。
烫的傅深予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下一秒,林昭宁整个人开始往他身上攀。滚烫的嘴唇撞上来——没有章法,没有准头,磕在唇角,又急切地蹭上去,吮吸着,像要从他嘴里汲取什么清凉的东西。林昭宁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指胡乱地抓着他衬衫的领口,扯出一片褶皱。
“傅深予……我热……好热……”含混的呢喃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来,又软又碎,带着哭腔。
傅深予一手扶住他的后腰,防止他从座椅上滑下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他没有推开,只是任由林昭宁在他唇上胡闹了一会儿,舌尖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他微微偏开头,呼吸沉重地落在林昭宁滚烫的颈侧。
“我帮你……”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遍一遍地哄着,“乖……宁宁乖……坐好,乖——”
林昭宁根本听不进去。他像一只焦躁的小兽,在傅深予怀里拱来拱去,上衣早已大敞,锁骨和胸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傅深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指尖探到衣摆下面。刚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林昭宁就是一个激灵,身体猛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分不清是不舒服,还是太舒服了。
傅深予的手顿了顿。
紧接着他一只手稳稳扶住林昭宁的肩膀,把他往座椅深处靠了靠,调整好姿势。
然后俯下身,凑了上去。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透过贴了膜的车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暖黄色光晕,在车厢内明明灭灭。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偶尔溢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被挡板隔绝在这方寸之间。
很久。
直到林昭宁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落回座椅里,喉间发出一声终于满足的、软塌塌的叹息。他的手指松开了傅深予的衣领,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
傅深予缓缓抬起头,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擦了擦嘴角。
他侧头看去。林昭宁已经睡着了。
脸上的潮红褪去了大半,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覆在眼下。只是眉心还微微蹙着,一只手仍紧紧攥着傅深予的衣角,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傅深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林昭宁的手指,然后翻过掌心覆上去,五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握住。
林昭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傅深予的方向侧了侧,脑袋在座椅靠背上蹭了蹭,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睡吧。”他低声说。
他腾出另一只手,帮林昭宁把散开的衣领拢好,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动作很轻,指腹偶尔蹭过锁骨的皮肤,能感觉到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
系完最后一颗扣子,他俯身吻了吻林昭宁的额头。薄唇贴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点不太正常的热度,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直起身,一只手仍牵着林昭宁,另一只手替他把毯子拢好,又将后座靠背调低了一些,让人躺得更舒服。
车厢里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去,光影在林昭宁安静的睡脸上明明灭灭。傅深予始终没有松开那只手。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傅深予抱着人进门,轻手轻脚地穿过玄关,借着走廊壁灯昏黄的光,把人抱进了浴室。
他用手背试了两次水温,才把林昭宁慢慢放进浴缸。
热水没过身体的时候,林昭宁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眉头动了动,但没有醒。傅深予半跪在浴缸边,动作极轻地帮他脱掉被汗浸透的衣服。脱到右手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林昭宁的中指指甲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斜斜的口子,甲片翘起一小截,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边缘凝着暗红色的血痕。其他几根手指的指甲也有不同程度的磨损,指尖磨破了皮,红红的。
傅深予的喉结滚了一下。
处理完伤口,他把那只手慢慢放进温水里,手腕垫在浴缸边缘,尽量不让水淹到指甲。
林昭宁偶尔发出几声含混的梦呓,像是在说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地哼唧。脑袋歪在浴缸边缘,睫毛湿漉漉地贴着眼睑,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傅深予的指腹擦过他锁骨上那几道浅浅的红痕——不知道是在挣扎中弄伤的,还是被什么蹭的。他的手顿了顿,指腹贴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瞬。片刻后,他垂下眼,继续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