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伸手就要去摸。
殷执立即出声制止:“别碰它!”
鄯池宁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为何不可碰?”
只听男人嘴里轻吐出“有毒”二字,鄯池宁急忙收回了手。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等她思考其的,殷执又问:“女郎既不知此物,那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是遇到了些难处。”鄯池宁小声嘀咕了句,声音不大,但殷执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蹙眉,困惑道:“可是与此箭又有何干系呀?”
殷执盯着她紧皱的小脸,见她一脸迷茫,又道:“这只弩箭,是从女郎肩处取下的。”
一听这儿话,鄯池宁脸色顿时由迷茫转为震惊。
原来就是这支小东西将她弄的半死不活的。
须臾,声气带着愠怒道:“我今日不过是在街中踱步,谁知天降横祸,莫名就白白挨此一箭。无故遭了这趟无妄之灾,真是气煞我也!”
殷执始终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一抹异色,他眸中一震,似有尬意流露。
听她这么讲,这支弩箭难不成是今日追杀他的黑衣人所发?
那,此伤还是因他所得咯!
他本以为入了暨阳街道,黑衣人便会有所忌惮,却未曾想,尔等竟敢当街伤人,真乃岂有此理。
不过此事怨他,确是因他考虑不周才将人引至街上,伤了这位女郎。
殷执吞了口口水,眼中寒霜融化些许,眼神带有歉意地望着她。
“你这么望着我做甚?”池宁微微歪头,声音不紧不慢。
他皮笑肉不笑,语气倒温和了不少:“女郎若有需求,尽管与我说便是,在下定竭尽所能援助女郎。”
方初整个人还那般冷森森的,这么快便提出了帮援之语。莫非,是被她的美貌所折服了?
鄯池宁心里傻乐起来,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或许真可以让他帮自己一个忙。
心底正思忖着,池宁立即换上一面娇弱之态,柔语呢喃道:“小女子确有一事相求于公子 。”
殷执见她这副故作柔弱的模样,眉峰一佻,索性不拆穿她:“女郎但说便是。”
“其实我并非暨阳人士,此番前来,是来寻亲的。”
闻言,殷执不禁蹙眉。此女衣着打扮,的确与暨阳中人有所差异。
只听她叹了口气,娓声道来:“家中父母为我允了一门婚事,我不愿将自己的幸福托付给一个毫不相干之人,于是不远千里投奔此处,想让远戚收留我几日。”
“原来如此。”殷执没想到世上竟有这等胆识、敢与命运抗衡的女子。
他敬佩她的逃婚之勇,温言道:“那女郎所求之事,莫不成是让我替你寻人?”
“不错。”鄯池宁颔首,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我与暨阳远戚只在幼时有过一面之缘,自打…”
她顿了顿,神色倏然暗澹下来:“自打我生母逝世,与其便再无往来纠葛。母亲在世时常与我提起她的兄弟姊妹,她怕我穷途末路时无依无靠,便告知我她幼时藉址,叫我有难便来此投奔于他们。所以我恳求公子,为我寻一户邸。”
殷执看出女子的失落,却又不知该如何慰藉,只好顺着她的话问:“敢问女郎所寻姓甚?”
“陶氏。”
闻言二字,殷执当即眸色一变。
暨阳城中,陶氏户邸屈指可数,莫恐就是他心中所想那户。然男人眼中异色稍纵即逝,面色仍旧不改往常:“如此,明日我便差人将女郎送回陶宅。”
鄯池宁疑惑地望着他:“你认得此邸?”
殷执浅淡一笑:“在下常年居于此处,自是晓得。”
他与这女郎不过一面之缘,还是不要透露过多为好。
“时辰不早了,女郎早些歇息。”殷执瞥了眼女子的左肩,蓦地想起今日她半露香肩的场景,耳根倏忽有些发热。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语气也急促起来,“半个时辰后自会有人来为女郎换药,在下叨扰多时,先行告退了。”
“诶…”
不等鄯池宁回应,他立即转身冲了出去,两颧瞬息潮红。然身后之人,却未来得及瞧见他这般模样,只是满眼困惑他的怪异之举。
“他这是怎么了?”
肩处虽已敷药包扎过,但偶尔还是会有痛感袭来。夜深风凉,池宁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关上屋门,打算小憩刻钟,然不经意间抬手,却猛然发现细腕上的手绳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那只琉璃幽莲琮环。